第168章(3/3)
&esp;&esp;总之，莫挨老子！
&esp;&esp;王纪每日照常约了几个人在家中议事，将各地回信的情况简单通报了一遍，互相交流成果，都不尽如人意。
&esp;&esp;ot;圣人的新政这些年推行得顺风顺水，老百姓日子好过了，自然向着他说。可立储和那些新政不是一回事，咱们要让天下读书人明白，女子继位意味着什么。ot;
&esp;&esp;既然同事滑不溜手，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esp;&esp;众人有了新思路，连忙回去写稿子往各家报纸投递。
&esp;&esp;程文辉写得快，当夜便拟出了两千余字的《立储驳议》。
&esp;&esp;文中写道：夫天地定位不可易也，乾坤有序不可紊也。女储之议，其祸甚于阉宦弄权、外戚干政。何则？阉宦弄权止于一代，外戚干政不过数十年，而女储一立，二百年后天下男子皆为臣妾矣。
&esp;&esp;姚应昌则写了一篇《论阴阳逆行之害》，引用《周易》中的卦象来论证女子为君的不可行，文中将君主比作阳气，臣民比作阴气，说女子为君便是阴居阳位，会导致秩序崩坏灾害频仍。
&esp;&esp;他甚至还列举了历代女主临朝时发生的天灾人祸，说这些都是阴阳失序的报应。
&esp;&esp;不过这种观点在这里大约没什么市场，公主降生后的祥瑞已经远远超过天灾了。
&esp;&esp;这些文章发出后，支持立储的一方也不甘示弱，女官们也纷纷提笔上阵。
&esp;&esp;报纸上的论战愈演愈烈，真正愿意效仿京官辞官的地方官却寥寥无几，各地衙门照常运转，立储章程的拟定也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esp;&esp;六部各衙门里，女官们已经全面接手了辞官者留下的空缺。
&esp;&esp;户部太仓库的新任管事是原户部派驻女参事顾灵犀，她是首批女科进士，此前已在各部历练了整整八年，账目核算的本事连那些做了几十年的老吏都挑不出毛病。
&esp;&esp;吏部文选司接手的是女官苏蕙，她原本在吏部当参事时分管的便是官员考核档案，此番接手吴思远的工作后，头一件事便是将吴思远经手过的所有官员考核记录从头梳理，不到三天便发现有几个地方官的考核评语与实绩对不上。
&esp;&esp;她将这些疑点列出，呈给吏部尚书，王绍徽看了之后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批了重新核查。
&esp;&esp;工部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辞官的那些郎中和主事中有一半以上是管漕运和河工的，女官接手后，年轻吏员们成了顶梁柱。
&esp;&esp;这些吏员虽不是进士出身，但经验丰富，很快就将部务重新运转开了。
&esp;&esp;至于吏员层面的空缺，魏忠贤从内廷二十四衙门抽调了不少人手前去填补。
&esp;&esp;这些太监在宫里做的事本就与文案账目打交道，不少曾在秘书处轮值历练过的，到了各部衙门之后稍稍适应便能上手。
&esp;&esp;立储的章程在数日之后由内阁正式呈递御前，朱笑笑与张居正一同过目，来回改了三次，才批了一个准字。
&esp;&esp;立储大典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六，恰是惊蛰后二日，万物复苏的时节。
&esp;&esp;京中气氛也随着大典的临近而悄然变化，百名官员辞官带来的震荡在最初几日还颇为轰动，随着各部衙门渐渐恢复正常运转，人们谈论的话题便转到了即将到来的立储大典。
&esp;&esp;在京的女学生们也被安排了任务，她们每人得到了一套崭新的礼服，青色绸面浅红衬里袖口，届时将在大典上列队献礼。
&esp;&esp;就在这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中，远在云南的沐天波也踏上了回京的旅程。
&esp;&esp;沐天波成年时正式袭了黔国公爵位，受命回云南镇守，他得皇帝亲自教导，又在学堂学习了数年，无论是军务调度还是矿冶经营都已颇为老练。
&esp;&esp;此番回京除了参加立储大典之外，还有几桩云南军务矿务的奏报要当面向皇帝呈递。
&esp;&esp;现今交通便利，沐天波在泸州登上了新修的川汉铁路，一路沿长江北上至汉口，再从汉口转京汉铁路直达保定。
&esp;&esp;这条铁路线几年前全线通车之后，从西南边陲到京师的路程缩短到了不足十日，比起从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esp;&esp;沐天波到了京城当天便入了宫，朱笑笑在御书房接见了他，他的肤色被太阳晒得黝黑了些，举手投足却更添了几分沉稳气度，上前行过礼后，朱笑笑让他坐下说话。
&esp;&esp;ot;云南那边一切可好？ot;
&esp;&esp;ot;托义父的福，铜矿去岁产量又增了四成。ot;沐天波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报呈了上去，ot;矿冶学堂的第一批学员已经分派到了各矿担任技术管事，熔炼损耗降了将近一半。缅甸的边境贸易也恢复了，商人们尝到了甜头，都在催着多开几个互市口岸。ot;
&esp;&esp;朱笑笑接过奏报翻看，面上露出赞许之色：ot;做得不错，缅甸那边暂且不急，你先歇息几日，大典之后咱们再细谈。ot;
&esp;&esp;沐天波应了，又问起了朱慈照练武的事。
&esp;&esp;朱笑笑道：ot;秦将军后日便到京城，朕已命人在京中替她备了宅子。”
&esp;&esp;秦良玉年岁虽不算小，精神却好得很，此番卸了辽东的担子，朱笑笑原想让她回石柱与儿孙团聚，她却不肯，说要留下来教朱慈照武艺。
&esp;&esp;沐天波闻言笑道：ot;有秦将军亲自教导，妹妹的武功想必一日千里。ot;
&esp;&esp;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朱慈照的小脑袋从屏风后头探了出来。
&esp;&esp;她今日穿了件枣红色的夹袄，额前碎发被汗水粘在脑门上，显是刚在外头疯跑了一圈回来，见了沐天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脆生生地叫了一声：ot;天波哥哥！ot;
&esp;&esp;沐天波连忙起身，朱慈照蹦到他身边仰着脸问：ot;天波哥哥给我带了好东西回来没有？ot;
&esp;&esp;朱笑笑啧了一声：ot;没规矩。ot;
&esp;&esp;沐天波忍俊不禁地道：ot;云南火腿倒是带了些来，还有样东西殿下一定喜欢。ot;
&esp;&esp;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从里头倒出一块拳头大的孔雀石，通体碧绿，纹路清晰。
&esp;&esp;朱慈照接过孔雀石捧在手里，喜欢得不得了，道：ot;这块石头真好看，我要把它放在书桌上。ot;
&esp;&esp;沐天波笑道：ot;这孔雀石是云南铜矿的伴生矿，矿冶学堂的先生说用它提炼铜绿能制出极好的颜料，妹妹留着顽也好，打磨成摆件也好，都是上品。ot;
&esp;&esp;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沐天波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退了。
&esp;&esp;朱慈照目送着他出了门，忽然转头问朱笑笑：ot;爹爹，天波哥哥小时候也和儿臣一样住在宫里吗？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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