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3)

    &esp;&esp;谈允贤很少见到对医术感兴趣的女子，但她心知此人为待选秀女，不可能收为徒弟，唯有讲解写药理杂谈聊以慰藉。

    &esp;&esp;张居正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道:“我也曾读过些医书，只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今日见娘子从容施针，方知纸上得来终觉浅。”

    &esp;&esp;他忙看向周夫人:“敢问夫人，方才可是用了什么急救之法？这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是寻常人能为，想是府上供奉的杏林圣手？不知可否相见，老夫正想讨教一二。”

    &esp;&esp;谈允贤与张居正也陪在身侧。

    &esp;&esp;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太医才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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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片刻后，他眼中流露出诧异之色。

    &esp;&esp;“怪事。”庄太医捻着胡须道，“柳夫人脉象虽弱，却已平稳，淤血尽去，气息渐复。这等心疾发作按理说……”

    &esp;&esp;庄太医笑了，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娘子莫怪老夫直言。女子行医，古来虽有，但终究不是正道，男女有别，抛头露面为人诊病到底有失……”

    &esp;&esp;庄太医听得连连点头，赞道:“妙啊！先通心气，再开心窍，后宁心神，淤血松动后方敢刺背后心俞。这一套下来步步为营，恰到好处！老夫行医几十年，自问也未必能处置得这般妥当。”

    &esp;&esp;她前世也常受病痛折磨，而今身体虽康健，不过是年轻，日后还将经历产育，成大事得先活得久。

    &esp;&esp;谈允贤长舒一口气，开始收针，一边道:“夫人方才突发心疾，淤血堵住了心脉。如今血已吐出，回去后要好生休养，切忌动怒，少食油腻，闲时多走动走动。”

    &esp;&esp;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医理，周夫人在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去插话，只笑吟吟地看着。

    &esp;&esp;周夫人将柳夫人安排到园中一处轩馆，李氏先前已让人打点妥当，早整理了床榻熬好参汤候着。杨氏把那些女眷带到偏厅暂歇，周夫人亲自守着柳夫人等候太医。

    &esp;&esp;谈允贤笑了:“别看姑娘未曾入门，却都问道了关键处。不但《伤寒论》，还有《金匮要略》，《千金方》也需时常研读。”

    &esp;&esp;经过一番施救，柳夫人终于恢复神智，缓缓睁开眼睛，满是迷蒙之态：“我……我这是……”

    &esp;&esp;她转头看向张居正，温声道:“方才也多亏姑娘帮忙，姑娘手法稳当，反应也快。”最要紧的是全然信任，没有任何质疑地执行更为难得。

    &esp;&esp;温言告知各项忌讳与疗养之法，柳夫人听得呆了，看她目光复杂至极。

    &esp;&esp;周夫人总算松了口气，低声对谈允贤道:“今几个多亏了你，不然我这寿宴真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esp;&esp;谈允贤面色不变，只道:“少见，未必不可。”

    &esp;&esp;谈允贤便道:“那是自然，《内经》讲阴阳五行，《难经》论脉法经络，都是医家根基。”

    &esp;&esp;庄太医愕然，脸上的欣赏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惊讶，又像是轻视，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esp;&esp;张居正仿佛有些好奇她的自学之道，问:“其中可有《内经》、《难经》？”

    &esp;&esp;因此张居正乖巧遵照谈允贤的指示给她打下手，事事尽心，无不服从。

    &esp;&esp;柳夫人嘴唇翕动，只讷讷道了声谢。

    &esp;&esp;周夫人迎上前，将情况简要说了，庄太医便走到塌边替柳夫人搭脉诊视。

    &esp;&esp;谈允贤略一沉吟，道:“祖母曾偶然得到一位大夫编纂的医术精略，我习成后也读过些医书。”

    &esp;&esp;方才她在席间那般刁难刻薄，却反被这人以德报怨救了一命，再要口出恶言便是人品不好了。

    &esp;&esp;张居正恍然道:“想必《伤寒论》也同样要紧了。”

    &esp;&esp;念及此处，语气越发热切，“夫人，还请这位高人出来一见！”

    &esp;&esp;周夫人便看向谈允贤，谈允贤镇定自若，微微欠身与庄太医见礼，随即将施针所取穴位一一道来。

    &esp;&esp;张居正浅笑道:“谭娘子过奖，我不过是依言而行，当不得夸。倒是娘子方才施针的手法看着便觉得精妙，不知娘子师承何处？”

    &esp;&esp;他语气淡了下来：“女子行医，倒是少见。”

    &esp;&esp;周夫人险些翻起白眼，强压着脾气笑道：“不就在这里了？救人的正是这位谭娘子。”

    &esp;&esp;谈允贤抿嘴一笑:“夫人言重了，此乃行医之人的本分。”

    &esp;&esp;进来的太医姓庄，是太医院里资历颇深的老人，身后还跟着提箱的药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esp;&esp;谈允贤以女子之身行医，妇儿科定是费心钻研了的，这般人才她必得招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