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esp;&esp;但她还是低估了贺钊的自制力。
&esp;&esp;早几月前酝酿的人事调整,新华社通稿他前两天看到了,内容写的是另有任用,实际已确定了是从省委书记调回去当部长。
&esp;&esp;他和谷素瑛对贺钊除了是爱屋及乌,其实也更是心疼。
&esp;&esp;放下杯子,蔚南循问:“你爸应该是明年两会后就正式任命了,跟你说了吗?”
&esp;&esp;她并不太确定,只是眼看着他眼眸泛红,脖颈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知道他该死的理智冷静正因她而焚毁,便一阵说不清的快意,甚至做好了忍受他侵犯和痛楚的准备,仿佛一个变态受虐狂等待他野蛮粗横地鞭挞自己。
&esp;&esp;赶上年底,要到明年两会开完才能走完程序正式任命,最近他应该是在北京交接熟悉工作,等待中央安排。母亲刚好也为工作上的事在北京出差,两个人春节应该是都不回来了。
&esp;&esp;她最后还是跟贺钊下了楼,一家四口坐在了餐桌上。
&esp;&esp;贺钊朝她温煦笑笑,她却从那笑容里读出一种有意为之的得逞。
&esp;&esp;蔚南循心说这父子俩啊,关系还是那么疏远。
&esp;&esp;他记着结婚那天贺钊有些喝多了,单独过来找他敬酒,眼圈红着跟他说:“爸,谢谢你和妈,包括苒苒,谢谢你们接纳我,我才算是真正有个家了。”
&esp;&esp;蔚南循先举起饮料:“来来来,庆祝周末,一家人也有阵子没团聚了,碰一个。”
&esp;&esp;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你俩,腻乎一会儿得了啊,快点下来,一会儿菜都凉了。”
&esp;&esp;很快,他平静下来,松开她起身,语气也恢复平常,“起来,下楼吃饭。”
&esp;&esp;蔚苒一阵失望,躺着没动。
&esp;&esp;贺钊点头:“说过。”
&esp;&esp;碰完,贺钊把杯子端到她嘴边,“抿一口,意思一下。”
&esp;&esp;她略不情愿,瞥一眼父母,还是在两人的注视下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喝完,耳尖便热起来。
&esp;&esp;蔚苒被他攥得痛,但还是不作声,见他面颊绷得死紧,以至两腮的肌肉都微颤着抽动。
&esp;&esp;他爷爷、他爸,甚至他母亲,一个个的都是轴人、犟人,太严厉、人情味太淡,把这儿子也磨砺成这么个闷不出声的性情。
&esp;&esp;所以官当得再大有啥用?家都不像个家了。
&esp;&esp;贺钊只不咸不淡跟着一碰,什么也没说。
&esp;&esp;面前的七八个菜几乎都是按她的喜好准备的,只要她回家,餐桌上必不会少了海鲜。但她此刻却没几分胃口,勉强挤出笑容,拿了只螃蟹,默默拆壳。
&esp;&esp;谷素瑛遂又提起杯来:“家逢喜事,值得庆贺,再碰一杯。”
&esp;&esp;谷素瑛和蔚南循也满脸笑意看着他俩,小两口恩恩爱爱的,他们做父母的便踏实欣慰。
&esp;&esp;蔚南循哈哈笑,“仪式感得有嘛!”
&esp;&esp;小两口结婚后,他和谷素瑛也不只当他是女婿,更是当亲儿子地对待,凡事都替他多操份心,也算是补上些他这些年没感受过的父爱母爱吧。
&esp;&esp;不过想想,当官能当到这地步的,哪个不是狠人?做什么都被多少双眼睛死盯着,确实得如履薄冰。他们一家三口这么多年来聚少离多,亲情淡漠也是实属无奈。
&esp;&esp;都做到那么高的位置了,不说多关照关照,就任他自己摸爬滚打历练受苦,哪像人家当父母的,早早地就给儿子铺好官路。
&esp;&esp;贺钊看她不便,替她拿起杯子,“好了,你别擦手了,我替你碰。”
&esp;&esp;谷素瑛和贺钊都端起杯子,只有蔚苒抱着螃蟹,一手油,边找纸巾边朝她爸咕哝,“我刚吃上你就让我放下,自己家人还要碰杯,又不是商务宴请。”
&esp;&esp;便就感叹:“老大哥厉害啊,正好卡在六十二岁这个节点,回京了,又能再拼搏个几年了。”
&esp;&esp;蔚南循心知这看似同属正部级的平级调动,政治意味上却算是继续重用。否则大概率也就是其他省再转两年,最后在人大政协等退休了。
&esp;&esp;就这句话,把蔚南循眼泪差点说出来。
&esp;&esp;岳父岳母毕竟还在楼下,他的审时度势最终占据了上风。
&esp;&esp;他在忍着。她好像终于将他激怒了一回?
&esp;&esp;蔚苒瞟他一眼,朝他挤个假笑出来:“你最好啦。”
&esp;&esp;爷爷奶奶去世,父母常年不在身边,这小子在平京单打独斗了这么多年,几乎没体会过什么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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