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时近年底,礼部亦是忙碌,疏请钦派正副主考官,提名同考官、提调官等执事官员候选名单,审核各类文官的考满、丁忧、养亲资历文书……事情都赶在一块儿了,这日直到夜幕,韩益才下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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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温宜想了许多,却全然没想到竟还有这个原因。
2:唐·元稹《赋得玉卮无当》
“有事就说。”
“……算是吧。”对于韩旭来说,韩力其实更像父亲,方戟才是师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不是专门来修水渠的河工,而是因为流放途径此地。地方官府见发了洪水,就征调了这群流犯。前后大概修了一年,就又被带走了。”
温宜看着他,目光灼灼的,夜色也遮不住她的眸光,但她没说不用如此,也没说辛苦,他不需要温宜的感动,只是希望自己能尽快成为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不论她需不需要。
她恍然道:“所以你其实有两个师父。”
温宜听出他的欲言又止,忍不住追问:“什么?”
讵惭君子贵,深讶巧工隳2,巧工之贵重不逊于君子,温宜听着,几次默然,像是感慨此人的时运不济,又是感叹天下之事无巧不成书。
韩旭轻吻在她额前:“等着看吧。”
“余将军办事,一般不会有疏漏……”
他想了会儿,把自己之所以留在永定河修堤坝是因为在那里听说了方戟消息的事给说了,又说了方戟之所以刺字充军是因为韩家二爷。
“那你加油。”
韩益倏然停了脚步,被云遮了一半的月光半明不亮地落在他面上,但也只是一瞬,他便重新迈开脚步,让那月再追不上他的步伐:“那些人不是都处理干净了?”
“……”这才是那侍从一直低着头的原因,“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找到方老的尸身,不过他受了重伤,走不远的。”
侍从把头低了下去:“侯爷,今日兵部的人来报,说是最近有人在查四年前的事,在找定军营的那批工匠……”
1:《续资治通鉴长编》
韩旭语气稍顿,但还是说了,他没有什么不能同她说的。
往松鹤堂走的这一路,韩益按了好几次眉心,疲倦神色溢于言表。见状,提灯在侧的侍从几次张口,却没敢说话。
“所以你是为了方老才去修堤坝的吗?”温宜觉得已经得到了答案。
还没开口,韩旭便先笑了,像是不好意思:“……先前韩识嘉离开之前提醒我,韩家已加入夺权之争,我若仅仅只是一个铁匠,便护不住你。”
“方戟?!”这个名字一提起,温宜都跟着清醒了几分。
不知为何,温宜忽然想起来韩旭为什么能一眼看出她摆在书桌上的白瓷瓶是漆缮过的了,当时她问过他的,他说自己的师傅是个手艺人……
“走不远就该有尸身,没有尸身就说明被人带走了,当年定军营这么多工匠,他看脸查过吗,就敢说没有疏漏。”韩益自己提走了灯笼,“告诉你的主子,孰轻孰重,他应该比我着急。”
可韩旭说也不算吧:“算是意外收获。毕竟我起初去修堤坝,是因为帮邓郃的忙,至于别的原因……”
“姓方,单名一个戟字。”
他说得比做的多。
温宜没想到韩旭竟然师承方戟,而韩旭也没想到温宜竟然也听说过此人。
“……不认识,但是听过。”温宜眨了几次眼,像是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此人技艺了得,以技授官,虽是不通过科举入仕的‘杂流’,却在刚一进入工部便艳惊四座。祖母那里至今存着他贺寿的木雕,十多年过去再看依旧惊人耳目,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此事余锞确实同他汇报过,当时新烛教入关,火烧六城,定军营剩下的那批工匠全都被烧死在了粮仓里,他想起什么,脚步又慢:“是吗?”韩益瞥了他一眼,“方戟的尸体也找到了?”
夜有些深了,温宜思忖得慢慢的:“这般看来此人应当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所以才会即使刺字流放也受人敬重……流民所至,检计合兴工役,给与钱粮兴修1。地方官府是有权征调囚犯的,修城、筑路、治河、漕运,全是他们的事,此人先被征用又被勾抽,可见本事。”说到这,温宜才知道韩旭为何好像什么都会,此人应该真的教了他许多,“敢问那位师傅的名姓?”
他是个务实的人,越是还没做到的事,却不会逞嘴上功夫。
“你认识?”韩旭也是吓了一跳,他只知道方老本事了得,却不知他竟这样出名,邓科认识他,姜老认识他,如今就连温宜也识得他。
作者有话说:
“……我不像他饱读诗书可以考取功名,只有一点手艺勉强算作本事,如果可以,工部是我最好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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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不想告诉你。”韩旭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只不过,尚且没什么成绩,不敢拿出来与人说……”
温宜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