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端妃将头上的凤冠扔在一旁:“纯臣可不是那么好演的,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演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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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间,似有风起,把地上晒蔫的槐花推着滚了滚,池塘水皱。韩旭在这句话里站起身来,用手按了下他的头顶,像是平时按从阳一样:“用你管。”
温宜觉得他搂着自己的手,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
外头锣鼓喧天,箫鼓齐鸣,宾来客往,满地尘红,一切都是吵闹的,可他们两人靠在一起,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十月十五日,韩思弦大婚。
这话由韩旭说出来,其实是叫温宜意外,因为这里毕竟是他的家,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家,这里有他的家人,分离了十九年的家人,可他却说想要离开。
“你喜欢她吧?”
“你确定要离开京城?”
她在京中除了母亲没有亲人,更没有兄长。
韩思弦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度:“知道了……哥哥。”
“我已经没有价值了,所以韩益无论我去哪。”韩识嘉颜色浅淡的眸子看着韩旭,“你准备一直在这里打铁吗?”
大皇子李泰坐在桌前,心乱如麻:“舞弊的罪证怎可能是他给的?”
韩识嘉道:“我会带着老师一起走。”
他们两个互换人生的人,还喜欢同一个女子,如今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话也是世间罕见,而韩旭是最有资格讨厌他的人,可他抱着手,坐在韩识嘉的对面,想的是不知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毕竟自己还没吃上他的喜酒。
朱漆彩画的仪仗从宫门一直铺到侯府门前,旌旗幡幢华彩熠熠,十里红妆流霞铺展,场面恢弘壮观。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之间便是十月十四了。
上一次韩识嘉背她的时候,韩思弦小心翼翼的,怕自己鼻血滴到他月白的袍子上,这一次,她却环紧了他的脖颈,轻声叫他:“识嘉哥哥。”
韩旭却并不意外:“谁会不喜欢她。”
“往后京城的局势会更加复杂,韩益的野心瞒不了多久,端妃、大皇子和萧家一定不会坐由二皇子势大。”韩识嘉目光远远望着屋里的隔帘,不知是嘲讽还是提醒,“你若只是如此,便护不住她。”
只他又有些不知如今的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他连生气都是无理的,温宜,他对不起,韩思弦,他也对不起。
他想着温宜早上说的不想待在侯府,便陪她在书房里写了一下午的字,又一起教了阳团和人握手,睡觉时,把人抱在怀里闻她身上清淡的玉兰香——从她嫁给自己开始,便全是阴谋算计,她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读书习字焚香养花才是她的生活,她这样锦衣玉食养大的人就该过平静的日子,可如今才进门多久,从吕氏到余氏处处是算计,便是最喜欢她的韩祖母也三番两次猜忌,她因为自己已经难过太多次了。
韩识嘉又一次沉默下来,原因无他,或许连韩旭自己也没发现他在说出这句话时,那显而易见的心绪。而自己明明是想让他生气的,到头来生气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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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韩家开了祠堂,把韩思弦的名字加在了族谱上,她和韩识嘉一左一右,当真是应了韩老夫人的那句话——是个好字。
“我知道……”
也确实是他们轻敌了,等端妃察觉的时候,宫宴的事已经出了——李泰刺杀之事在先,宫宴又是她主持,出了秽乱宫闱之事,她难辞其咎,甚至只能看着皇上赐婚。她还因为此事被太后责罚,今日主持完婚仪,明日还要去永寿宫听训。
这一日良辰大吉,皇子成婚,红妆十里。雅乐声声,笙箫婉转,正如诗云:窈窕淑女,钟鼓乐之。只可惜淑女如旧,奏乐之人却换了新。
夜色静悄悄的,连星子都入了梦,他们相拥在一起,是最亲密的人。
“不用你做太后。”他只跟她说:“什么都不用做,好好的就行。”
长春宫。
他随口一问,温宜却想得认真:“我可以绣花去卖,我刺绣还挺好的,字画也可以卖钱,还能替人修东西,总不会吃不上饭的。”
“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对李佑动手?如果不是你轻举妄动,你父皇又怎会动了恻隐之心?”提到刺杀的事,端妃便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他太过心急,才留下了把柄,“承恩侯是在皇上面前做纯臣,可这短短一年来都发生了什么?原先皇上如此忌惮韩家,现在却赐了婚。”
韩识嘉轻轻“嗯”了一声,嘱咐着:“在宫里好好的,什么危险的事都不要做,韩家需要你,二皇子便不敢把你如何。”
韩识嘉感觉有眼泪落在他的脖颈上,他没有惊动:“你娘也会好好的。”
韩旭便说:“我给你种满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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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自己有一天会把她接回来,怕自己若是做不到,对她太残忍。
“你准备如何?”韩识嘉忽然问道。
端妃坐在镜前,卸着凤冠袆衣,黛眉拭去一半,露出她早有细纹的眉眼,她抬起头,看到镜子里,坐在她身后的人:“承恩侯果然名不虚传。”
“……母妃,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作者写得太慢了,一章要写五六个小时,所以在此留一张加更的欠条,希望能还上谢谢大家的支持
韩旭一默。
但她出门的时候,是韩识嘉背的。
和韩识嘉说不要小看她的是他,如今心疼的人也是他。他明明知道她有多能干,又有多坚毅勇敢,但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她吃苦。
韩识嘉顿了一下,老师问他的时候他没有说,韩益问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答,如今又轮到韩旭问他,不知是为了让他生气,还是对自己的挫败恼羞成怒,他说:“是啊。”
温宜靠在韩旭怀里:“我要一个带秋千的院子。”
韩旭听她说的那么认真,心软软的,又有点不高兴:“想这些做什么?挣钱是男人的事,你每天就吃茶看书就好了。”
这天夜里韩旭回去了。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从侯府搬出去,你愿意吗?”
但最舍不得的,还是她难过。
“……没怎么,就是在想,如果我只是个平头百姓,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