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公堂动手羊肉汤锅子 江宛留(1/3)
公堂动手,羊肉汤锅子 江宛留
江宛留给众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才转身,和蒋书办、周祈山并肩跨过镇衙高高的门槛。
里头光线骤然暗了下来,淡淡墨香传出, 混着陈年木料和宣纸的味道,带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仿佛这地方天生就该让人冷静下来,把外头的那些鸡飞狗跳全部挡在门外。
镇衙的孙大人端坐在案后。
他是个极为普通的中年人。尖尖的下巴, 精明的眼睛。
搁在案桌上的手还带着老茧,指缝还嵌着农人才有的、洗不掉的黑泥。
他身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威,反倒透着股泥土的踏实气。
听说孙大人家里也有几口薄田, 农忙时, 也是要挽起裤腿下地干活的。
这在整个永兴镇都不是秘密, 也正因为如此,百姓们对他倒有几分真切的敬畏。
公堂两侧站着几个衙役,见几人进来,也没大声呵斥, 只是用杀威棒轻轻敲了敲地面,示意他们跪下。
周详贵和余氏早就跪在了前头, 夫妻俩见着江宛和周祈山的那一刻,憋了许久的红眼眶, 终于是泄了闸。
余氏的身子猛地一颤, 膝行两步,撑起身子, 踉跄地跌进周祈山的臂弯。
她的手指死死扯着儿子的衣裳,千言万语在此刻只剩呜咽的哭泣, 和不停捶打他的拳头。
一下,又一下。
舍不得落重了,又怕敲轻了无法言语此刻的心情。
周祈山闷声受着,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后背,拍了拍。
江宛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余氏想念太久,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这场面她不喜欢,太过心酸了些。
江家来的是苏氏。
她原本还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腰杆硬挺挺地立在那儿。
可看到江宛安然无恙出现的那一刹,那根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断裂了。
整个人无力地歪坐在地。
更别说,江宛身旁还站着周祈山。
先前的一切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江宛漫步走到她身旁,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那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冷静得仿佛在打量一块早已腐臭发烂的死肉,连厌恶都懒得给。
苏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狡辩。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起。
“啪!”
公堂内静了一瞬,连余氏都忘记了啜泣。
苏氏的脸猛地偏向一侧,发髻散了几缕,脸颊瞬间红肿。
“江宛!”孙大人猛拍案桌,厉声呵斥,“这可是公堂,你怎敢如此?!”
苏氏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偏头看着江宛,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可是你娘啊……”
“切~”江宛不屑地冷嗤一声,尾音拖得又长又轻,“你是生过我还是养过我?怎么有脸担得起我一声‘娘’的?”
话落,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膝盖磕得生疼,却面不改色。
她对着孙大人,躬身弯了下去。
“大人,这妇人常年搅和得我家宅不宁。我已是出嫁的女,她这后来的继室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编排我道也罢了,可她往我婆家泼脏水,这是明摆着不想我好过!”
她偷偷抬头,瞥了一眼孙大人依旧严峻的脸色,咬了咬唇,继续说道。
“况且,我在外一月,风餐露宿,想的都是如何将永兴镇的名头打出去。
这永兴镇数万百姓,谋生不易,江宛也是想为大人分忧。结果这妇人倒好,人在镇子里窝着,舌头也不盘好了,我是真的气不过啊!”
说罢,她蓦地直起身子,愤然地直视着孙大人的眼睛。
目光灼灼,一字一顿道:“不管大人是要杀还是要打,今天这一巴掌,我都是要打下去的!”
上头的孙大人头疼地闭了闭眼,拇指死扣在虎口上,勉强平息了心里的火气。
好话歹话都让江宛说完了,他还指着江宛把永兴镇带出去呢,又怎么好意思苛责太多。
况且,江秀才的这个继室,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他轻轻摆了摆手,对底下的苏氏说道:“外头闹的事情,本官已经知道了。本就是站不住脚的闲言碎语,眼下镇衙也收到了周祁山遣返归农的文书,江宛也并未与外男有过亲密举动。你是长辈,怎能不盼着点小一辈的好?
且江宛出门这趟,一路有户籍相随,并非流言说的那样。你好歹是秀才娘子,怎么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他顿了下,警告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苏氏,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你往后也莫要再逞口舌之利,真要出了事,让江秀才来寻我就是。这巴掌算是教训,再有下次,本官定不轻饶!”
“啪!”
惊堂木落下,声音清脆利落。
整个镇子沸沸扬扬闹了半个月的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可苏氏等人带给周家乃至江宛的伤害,又怎么能是一句“算了”就能轻易揭过的?
那些戳脊梁骨的话,那些抱手在旁的冷眼,都是发生过的,抹不掉的。
苏氏现在是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只捂着脸,怒瞪着身侧的江宛,眼神似阴沟里暗自蛰伏的毒蛇。
江宛突然抬手。
“江宛!”头顶再次传出一道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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