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搞事情毒嘴周祥贵 堂屋内(2/2)
江宛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旁边稳如泰山的周祥贵，“爹……”
他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何老拐，故作犹豫地开口，“小丁，你看这么着可行？你们先回家吃个晌午，晚些时候再过来。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人也焦躁。缓上一两个时辰，说不准老何手头就有余钱了，到时你也能给上头一个交代不是？”
书生男子闻言，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抹浅笑。
他抬头看了眼院子里还在抹泪忙碌的满月，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出声吩咐道：“满月，去屋子里守着长青吧，院里的活等你嫂子和你娘回来再收拾。”
周祥贵的嘴，不可谓不毒。
何老拐撑着椅子扶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佝偻的身躯摇摇欲坠。
抓着壶把手往上一提，轻飘飘的，水壶里竟是连一滴水都没有。
周祥贵却不慌不忙地起身，伸手拎起桌上那只黑乎乎的陶壶，想给他倒杯水缓缓。
“是这么个理。”周祥贵一脸理解地点了点头。语气放得极缓，似在跟小辈拉家常般劝道：“不过我今儿想来和老何商量点事。生意上的东西，也不便这么多人在场。”
“信你。”周祥贵抬眼，不屑地冷哧一声，“不信长青。”
“你也别气坏了身子。”周祥贵把碗推到何老拐身前，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日子还难着呢，你要是倒了，这家也就散了，到时候儿媳妇带着孙子改口叫别人爹，那才招笑。”
何老拐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看了周祥贵好一会，愣是忍住了没还嘴。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周祥贵，落在了他身后沉眉敛目的江宛身上。
“秋蚕马上就要上架了。”何老拐的声音压得极低，似怕隔墙有耳般的在呢喃，“这两间屋子，拢共能捡出五十来斤的茧子，都给周记。不过我有个要求，得先结清银子，你看可行？”
又被长青偷去卖了怎么办？你一个瘸子撵得上他？我到时候找谁说理去？找你吗？”
堂屋内光线黯淡，角落里还堆着一堆蔫儿了吧唧的桑叶，青涩发酵的潮味浓得呛鼻。
十来名赌馆打手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有人故意踩过地上竹编的养蚕工具，“噼里啪啦”的，闹出好大一阵动静。
“早说了，长青那孩子被你们惯实得紧，是该吃点苦头了。这下折了腿，总不能跳着脚还往里钻了。”
周祥贵指了指下方的凳子，示意江宛坐那儿。等江宛坐下后，他才撩开衣摆，缓缓落座。
这番动作落进何老拐眼里，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我养蚕这么多年，这你还不信我？”何老拐兀地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倨傲地说道：“整个永兴镇，谁家的蚕养得比我好？！”
周祥贵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提脚跨进堂屋。
他盯着何老拐陡然失神的眼睛，指尖敲着桌子，一字一顿道：“退一万步讲，就是那蚕顺顺当当地结了茧子，然后呢？
支开了满月，何老拐的视线范围内，便只剩周家公媳两人。
“老何，有事说事。”周祥贵端起桌上的粗碗，看了一眼碗上剌手的豁口，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我也就只能帮你拖延个把时辰，旁的虚的，就别绕了。”
这要是给人气死了，那可咋办？！
周祥贵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话家常，却字字都往人心窝里戳。
何老拐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面色一僵。
周祥贵叹了口气，只得接过江宛递来的水囊，从旁边摸了个还算完整的空碗，倒上半碗清水递了出去。
她今天才发现，自家公公竟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人！
周祥贵无所谓地摇摇头，安稳道：“别怕，死在我们面前，我们还能替他收尸。这要是死在长青那混帐眼前，那才是造孽。他连个坑都不会给他爹刨的，你信不信？”
“哎。”满月应了一声，转身便往侧屋走去。
停了片刻，他才将视线缓缓转移到周祥贵脸上，深深地叹了口气，“老周……对不住了。”
他踩着一高一低的步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声音沙哑，“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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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默默收回了落在满月身上的目光，束手立在周祥贵身旁。
姓丁的男人沉吟片刻，转身和身旁的兄弟耳语了几句。
无
他一手成拳用力捶打着胸口，一手指着周祥贵，抖着身子，扯着嗓子，“嗬嗬”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语气听着似安慰，可那字眼却堪称“刻薄”！
“周叔，兄弟们就是想吃饭，也得要有银子不是？”说着，他挑眉看向堂屋中脸色黢黑的何老拐，冷笑道：“长青兄弟倒是爽利了，欠了账扭头就不认理了。兄弟们也是要养家的，哪能就这么算了？”
周祥贵瘪瘪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何，你这事儿就不地道了。离蚕上架还有些时候，万一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的银子不就打水漂了？”
那人低声说了些什么，丁姓男子便呵呵一笑，爽快地同意了周祥贵的提议。
他抬手，招呼着赌馆的打手们准备走人。
“老周啊，今儿辛苦你跑这一趟……”何老拐刚起了个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祥贵出声打断了。
江宛紧随其后。
何老拐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下了。
“周叔都发话了，这一两个时辰我还是等得的。”他热络地上前，拉过周祥贵的胳膊，将人引进檐下阴凉处。
整个人死气沉沉的，眼底也没光，似早已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
又扭头，扬声对屋里的何老拐警告道：“何叔，你好好聊跟我周叔聊聊，吃了晌午我再带兄弟们过来看你。”
满月抹着眼泪，蹲在地上收拾起那一片狼藉。
“你！咳咳咳……”何老拐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听到这话，江宛眼睛一亮，连身子都坐直了不少。
何老拐刚被那半碗水压下去的咳嗽，听到这话，又猛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