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烧(2/2)
“前天晚上,你没戴那个……”
全身的力气更是像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都虚弱无力的。
听着他委屈又气愤的指责,江砚承沉默片刻,终于听明白了,顿时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到枕头上,沈眠的心,在一瞬间如坠深渊。
沈眠看着那几个鲜红的字眼,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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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难过之际,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他连忙点了进去,一目十行地把那条帖子浏览了一遍。
江砚承一听他要吃阻断药,连忙厉声打断他:“我没病!你别乱吃药。”
男人的手掌带着几分湿润的雨水,冰冰凉凉的,贴着很舒服。
他不想江砚承出现在他们学校,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和江砚承走在一起,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桌上的抽屉里备着几包感冒药,沈眠从里面拿出一包,去外面接了点热水冲泡好,就去洗漱了。
“发烧了要去医院看病,不要一个人硬抗着。你在宿舍吗?我这就过来。”
江砚承刚停好车就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形跌跌撞撞地朝他走来。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跑上去接应沈眠。
巨大的绝望笼罩在头顶,沈眠窝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同性、无措施接触、高烧不退……
“在宿舍里等我,我马上就来。”江砚承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语气强硬地说完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沈眠把头埋在膝盖中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了一些。他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有没有补救的方法。
江砚承原本想质问沈眠为什么一整天不理自己。但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回答的声音,只有几道细不可察的啜泣。
眼前的人红着眼眶,眼尾和脸颊上是未干的泪痕,唇色和脸一样白,跟风一吹就会倒的瓷娃娃一样。
沈眠看了看他,沉默地端着药出去喝了。
沈眠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全黑了。他探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依然是一片烫手的灼热。
周一下午没有课,能好好休息一下。
确实有。
挂断电话后,沈眠心里又慌又乱的,他其实并不想让江砚承来,但他此刻发现,似乎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了。
自己虽然经常生病,但却很少发烧,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喝了两次药还高烧不退,甚至还恶心想吐的情况。
江砚承心疼坏了,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就这样硬生生熬了一天,也不跟我说。”
“阻断药好贵,我买不起。”沈眠继续说着,嗓音沙哑,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沈眠吸了吸鼻子,点了接通键。
他推开寝室门才发现,外面的雨居然下得那么大了。寒风裹着豆大的雨点呼啸着划过,吹在身上是冰冷刺骨的凉。因为下大雨,路上都没什么人,倒是没人注意到他。
那一刻,沈眠整个人都似乎被绝望和恐惧团团包裹住了。
他今天人不舒服,一整天都没回对方的消息,显然对面是坐不住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专业课不好请假,沈眠也从来不喜欢请假。他身体差,经常感冒,吃了药休息一下就会好点。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的课结束,沈眠去了学校的药店又买了一盒退烧药,回到宿舍喝完药就躺下了。
喝完药后,他又撑着换了套衣服,抱着课本出门了。
沈眠咬了咬牙,干脆跟他摊牌:“我回来后就发烧了,吃了两次药都退不下来。”
他能向谁求助呢?又有人真的能帮他?
和江砚承打完电话后,他发现他的心好像安定了不少。
沈眠心中隐隐有些疑惑和不安。
【19岁男大学生与男网友面基,无措施亲密接触后一直高烧不退,最终确诊hiv阳性】
hiv…阳性……
都和他对上了。
他顿时有些慌了神:“你怎么了?哭什么?”
沈眠撑开伞,从宿舍楼下只身闯进大雨里。
他现在的钱包余额里只有不到五百块钱,根本买不起。
问答页面的回答五花八门,沈眠心不在焉地看着,直到滑到一条类似文章,指尖忽的一顿: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在一个百度问答软件输入自己的情况,想看看是不是得了最近的什么流感。
江砚承为什么要这样害他啊!如果真的把这种脏病传染给他了,这一辈子也算彻底毁了。他在这里待不下去,回老家也会待不住去,就算能从京大顺利毕业。也不会有那个公司会肯要他的。
沈眠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江砚承。
他红着眼睛,眼泪一点点夺眶而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了抖。昨晚的噩梦还深刻地印在脑子里,本就滚烫的额头也似乎变得越发难受。
沈眠在哭?
如果能在72小时内服用专门的阻断药,就可以避免被感染,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可那个药很贵,自费需要3000多。
江砚承过来得很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车子开进来的,甚至还开到了他们宿舍楼下。沈眠不让他上楼来接自己,拿着把伞自己下去了。
听到他说要来,沈眠下意识出声:“你别来!”
“你有没有病?”沈眠哑着声音问了他一句。
但这次的病确实来得奇怪,明明都喝了药,结果却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相反的,沈眠还感觉身体越发热起来,胃里的那股恶心感也越来越重,课间的时候忍不住冲到厕所,全吐了个干净。
外面好像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砸下来,寒风吹得窗户砰砰作响。沈眠强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换了套干净点的衣服。
沈眠昏昏沉沉地靠在江砚承怀里,望向他的眼睛里忍不住涌起一层雾气。
江砚承似是不解:“什么?”
沈眠捂住嘴,克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声音呜呜咽咽的,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沉闷。
苦涩的药汁一股脑倒进嘴里,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瞬间席卷而来,沈眠拼命忍住吐出来的冲动,强逼着自己咽下。
“终于舍得理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等沈眠洗漱完回来,江明烨刚好也起来了,正在宿舍里捏着鼻子没好气地嚷嚷:“大清早的谁泡药啊?难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