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夜舟行急 霍征追上来(2/2)
出了汴州后,汴河一路顺流,湍急凶险,有些河段水太猛,唯有老手才能把住舵,而他们是雨夜行船,更添凶险。唐嘉玉心里揣着事,半梦半醒眯了会,夜半时分,她忽然听见舱外脚步杂乱,隐隐夹杂着人声。
官兵一把将小厮推开,不耐烦道:“节度使要乘巡船出城,命我们回来取东西。快闪开,别耽误时间。你那点小事,等节度使忙完了再说也不迟。”
关门声微不可闻,但床帐里的人瞬间睁眼,唐嘉玉爬起来,吹响鹰哨。
唐嘉玉合上床帐,保持方才的姿势躺回原位。她盯着帐顶百相花,久久没有睡意。
唐嘉玉扫了眼,道:“我没有那些破讲究,放下吧。”
·
唐嘉玉身上的武器被搜走了,但她满头金首饰还在。唐嘉玉当着楚五的面卸了头面,一一放在梳妆台上。等唐嘉玉沐浴后出来,她不动声色扫向自己的衣服堆,果然上面有翻动过的痕迹。
在霍征调集大量人手在山上搜寻唐嘉玉时,一艘货船从渡口出发,冒着大雨汇入汴河,驶向茫茫水域。小厮在暖熏熏的屋子里打了一下午牌,直打得腰背酸痛,头脑发昏。眼看快到晚饭时分了,他才恋恋不舍放下牌,回院里当值。
她罩着楚文渊的披风,但里面的衣服还是湿的,陪楚文渊演了这么久戏,已是唐嘉玉极限。楚文渊走前将楚五留下来,美名其曰“伺候”唐嘉玉。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唐嘉玉便毫不客气使唤道:“楚五,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楚五去书桌前忙活了,唐嘉玉趁她不注意,不动声色从花瓶里拿出一枚鹰哨和一包药粉,塞在衣袖里。这是刚才她换衣服时,悄悄藏起来的。
唐嘉玉收拾妥后,坐在桌前拿笔,楚五眼睛都不错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唐嘉玉画至亥时,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将笔撂下,打哈欠道:“我摹完了,拿去给楚公吧。提醒楚公,务必好生收着,若被旁人得了去,我可回天乏术。”
坏了!
李五抱拳,如鬼魅般隐入夜色,除了船舱内微微的冷气,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节度使带着新夫人去城外逛庙会了,偌大的节度使府瞬间空荡起来。主子不在家,下人们也懒散起来,周伯捡了一堆没人要的破烂,在屋里粘纸鸢。看管周伯的小厮闲得无聊,问:“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藏宝图?
他缩着肩膀,一路从雨里冲回跨院。他站在屋檐下,又是骂牌晦气又是骂老天爷不长眼。他骂了一会,觉得今天院里太安静了。
小厮嗤了声,心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这可是节度使府,哪稀得十文钱?他不愿意守着这个又穷又土的庄稼汉,他见周伯专心捣鼓那堆破烂,便掩上门,放心和其他小厮打牌去了。
不知道周伯那边怎么样了。
“我将霍征引出城后,你便在府里放飞纸鸢,孙先生他们在外面看到,便知道要行动了。霍征乍然封官,宋氏也是个不经事的,他们府里的管理极为松散,午时许多婆子下人聚在一起吃酒耍牌,花园里没人看守。你避开小厮,悄悄溜到亭子后的垂柳处,从那里下水。泅水至府墙西北角处,可见一出水渠。孙先生已经从外面取走了栅栏,你憋一口气,顺着水渠潜出去,便可通向府外。”
唐嘉玉心道今夜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这身衣服方便行动还不显眼,正合她意。唐嘉玉道:“衣服还分尊卑贵贱?我自己换,你去研墨吧。”
“别讲究这些虚礼了。”唐嘉玉压低声音,飞快道,“快去盯着楚文渊,看看他把凌云图藏在何处。如果他带了圣旨,一定会放在一起。”
他进屋里一看,竹子、废纸堆了一地,中间放着一个做了一半的纸鸢,但人却不见了。小厮屋前屋后都转了一圈,终于意识到不对。
说完,唐嘉玉便栽到床上,随意踢掉鞋,埋头睡了。楚五看着案上那副……奇形怪状的画,踌躇片刻,还是小心卷起来,前去复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唐嘉玉倏地睁开眼。
唐嘉玉换好黑衣后,大大方方走到梳妆台前,将那柄里面藏了针刀的金簪戴在发髻上。楚五抬头看了唐嘉玉一眼,哪怕唐嘉玉当着她的面将自己重新武装起来,楚五也毫无所觉。
周伯一辈子水上讨生活,泅水憋气的能耐也就鸬鹚比他强了。周伯猛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水下格外安静,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头顶,像一场无声的烟花。在湖里还算轻松,但等进了水道,瞬间变得昏暗逼仄、淤堵难行,几乎手脚都伸不开。若是力气不济,怕是能活活憋死在此处。
楚五一怔:“殿下不嫌弃?”
几乎马上,窗户被推开,李五在外面抱拳:“娘子……”
周伯原本担心泅水时被人发现,但他走到一半,天色越来越阴,最后竟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上,如烧沸的锅子般,扬起一层水雾。下人们避之不及,纷纷跑回去躲雨,花园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更方便了周伯出逃。
唐嘉玉心里极轻地笑了声。任楚文渊想破头也不会想到,唐嘉玉压箱底的保命武器其实藏在簪子里,足以瞬间捅穿人喉咙。楚五捧了一身黑色窄袖劲装来,道:“奴婢不敢僭越,但船上没有女子服饰,只有一身奴婢的练功服,全新的,还未穿过。殿下恕罪,奴婢……”
周伯道:“这些纸好端端的,扔了浪费了,不如做成纸鸢,去集市上能卖十文钱呢。”
周伯什么也不懂,因此什么也不想,就憋了一口气,一直游一直游。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人声,几双手将他从水下拉起来,嚷嚷道:“周伯出来了,快告诉孙先生,赶紧出城!”
小厮守在前院门外,焦灼不安地踱步。终于,几个人高马大的官兵回来了,小厮连忙迎上去:“大人,小的有要事向节度使禀报!”
“有船追上来了!好像是汴州的船。”
小厮走后,周伯不动声色往外扫了眼,将纸鸢升空。今日风大,纸鸢借着风势,很快便高高飞向天空。周伯拉扯着线,默默在心里回想唐嘉玉交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