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就擒 一枝红艳露(2/2)
“第一次侍奉娘子，当然要尽善尽美。你喜欢哪一瓶花露，自己拿，我一定亲手帮你涂满全身。”
李昭戟嗓音喑哑，问：“哪一瓶是涂身体的？”
李昭戟立刻堵住唐嘉玉的嘴，他这段时间真是恨透了“郎中说”。他许她胡闹半个月，已是极限。
李昭戟心神分出去一块，再看公文，陡然觉得写述状的官吏蠢不可及，令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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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戟将她拦腰抱起，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看着梳妆台上的一片狼藉，问：“所以擦身体的花露是哪一瓶？”
李昭戟确定她真的生气了，十足耐心道：“如何当不得？你为我换了这么久的药，礼尚往来而已。”
李昭戟指腹粗粝，顺着她的腿往上，带来一阵战栗。唐嘉玉对这一天早有准备，但此刻还是有些慌乱，本能抵住他道：“不行，郎中说……”
李昭戟为她擦干头发，已累出一身薄汗，然而她的每日护理才刚刚开始。李昭戟捧起她的长发，为她涂抹发油。他第一次干这种事，做得毛毛糙糙，远不及斩秋簪冬灵巧。唐嘉玉又一次被他拽疼了头发，她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哪来的笨丫头，拽一根头发扣你一个月月钱，你自己算算，多少次了？”
唐嘉玉从镜中扫了他一眼，说：“这怎么敢当。”
曾经连走路都不等她的男人，如今能主动说出服侍她，唐嘉玉很满意，故意道：“我要绞头发，还要涂发油、玫瑰露、香膏，你分得清吗？太笨手笨脚的丫鬟，我可不要。”
“好。”
李昭戟瞥向她的眉眼，心知她被哄高兴了，但还不够，遂懂事道：“你的手是拿笔和算盘的，这种事，不用你动手。”
李昭戟漫不经心道：“东边不是有一个粮仓么，幽州干旱不及河东严重，给王家去信一封，让他们贡粮、马、饷钱便可。”
梳妆台上的东西被撞倒，叮叮当当滚落一地。两人分开，都变得气喘吁吁，唐嘉玉甚至觉得李昭戟的眼睛变成幽蓝色的。她脸烫得厉害，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对李昭戟说：“去床上。”
唐嘉玉没和他说话，转身朝净室走去，李昭戟立刻察觉到她不高兴了。他的世界规律而简单，像一条目的明确、黑白分明的直线，需要就去做，做完开启下一件，这个过程只有权衡利弊，谈不上喜不喜欢。但在唐嘉玉身边，他感受到了比他的世界更灿烂的色彩、更丰盈的情绪，她开心他就跟着开心，她不高兴，李昭戟也觉得不快。
她下午收到礼物时明明很欣喜，为何突然变了？李昭戟看着唐嘉玉的背影，疑惑而茫然。
唐嘉玉气堵，但她又知道世情就是如此。幽州物产丰饶，盛产骏马，兵力却不强，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只待宰肥羊。幽州若不向李昭戟父子求庇护，马上就会被周围藩镇瓜分殆尽，然而求了河东庇护，就会被连年岁贡抽干财力，以己之财，供强邻之军，幽州军就永远强不起来。
“反正月钱已经扣了好几十年了，恐怕这辈子都拿不到。既然如此，不如一错到底，向娘子讨要些好处。”
然而，经历了一年饥荒，各地粮价都居高不下，河东连年征战，哪有那么多钱？唐嘉玉将算盘拨了又拨，叹息道：“原来觉得当官的人尸位素餐，昏聩无能，连小孩都能看明白的事他们却做不成，要是换我来，定然比他们强。如今拿到户簿，才知艰难。处处都要花钱，但不能向百姓加税，又不能省军营的开销，少进多出，钱从何来？这可比经营酒楼难多了。”
李昭戟磕磕绊绊为她绞头发，唐嘉玉颇为受用，嘴上假模假样道：“郎君伤势才刚愈合，不宜剧烈活动，要不，还是我来吧。”
唐嘉玉沐浴出来，下意识叫斩秋、簪冬，但她们许久没进来，反而是更重的一道脚步声，慢慢走到她身后：“想做什么，我来服侍你。”
李昭戟握住她的脚踝，他手上还沾染着清甜柔滑的茉莉油，顺着她的小腿往上，很快就变了味道。
唐嘉玉都要恨死了：“你烦不烦！怎么这么多事？”
唐嘉玉好奇：“什么办法？”
李昭戟扫向那堆瓶瓶罐罐，他当然分不清，但不重要，他不信这种事比行军打仗还难。
李昭戟眉心猛跳，他可忍这句话太久了，他立刻抱起她，大步往床榻走去：“好啊，你自己来试试，我的伤重不重。”
唐嘉玉睨他，用脚尖点了点他胸膛：“放肆，允许你碰主子了吗？”
唐嘉玉捂着脸，不肯如他的意。然而她太小看一个习武之人的意志力了，李昭戟将她放在梳妆台上，慢慢帮她想，唐嘉玉被闹得没办法，随手捞了一瓶，胡乱塞给他：“别胡闹了，你还有伤……”
唐嘉玉道：“今年旱损依然严重，多亏及时通渠引水，好歹还能收上来一些。常平仓储量已不多，哪怕加上秋税，也很难支撑到明年秋收。除非老天下雨，要不然，就得考虑从其他州府收粮了。”
唐嘉玉一噎，险些心梗。幽州可是她的外祖家，在李昭戟嘴里，就是粮仓？唐嘉玉默默盯着李昭戟，而李昭戟面色坦然，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强盗行径有什么问题。
幽州如此，朝廷也如此，唐嘉玉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忽然不想再替李昭戟算账了。她合上户簿，说：“我累了，先去沐浴了。”
李昭戟接过唐嘉玉的草稿看了看，说：“这个数额已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百姓是河东的基石，鸦军是河东的门面，哪个都不能亏待。放心，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