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3)

    “成不成……成不成都是命，无论生不生得下来我……我都不怪你。”方霞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得人喉头发紧。

    烧得发红的木柴夹出来放到盆里，再端到床铺面前。

    眼看着方霞的宫缩暂时停止，也有了力气询问罗晴和林晓是从哪来到哪去。

    细细的婴儿哭泣声在漫长煎熬后总算响起，牛嫂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话音才刚落，音调就陡然尖锐了起来：“有血，好多血！”

    就这么各自忙碌了大概不知道多久，屋外忽然又有人敲门。

    他只能在村子外围搭了间茅草屋过活，后来娶妻生子，眼看着日子刚有点盼头，却在上个月失足跌落河里淹死了。

    林晓做饭的手艺不用说，可这针线活儿……是真不能看。

    不过罗晴话少，该怎么说得由林晓来当这个话事人。

    “大出血了，快把刚才煮的布端过来！”罗晴吼。

    牛嫂子还和家里老头感慨要领养的小两口子日后怕是没什么安生日子了，谁能想到人家也不傻，悄悄来看了孩子才做决定。

    “牛嫂子，我们今天本来是想来看杨家两个小姑娘，没想到一进村就听到……你说我们哪还敢把人带回去，这万一领了个祸头子搅得家里不宁 ，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吗！”

    林晓看了眼方霞，等她开口决定。

    牛嫂子目光闪了闪，看看又开始呻吟的方霞，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压下了喉咙。

    罗晴是大夫，林晓手脚又麻利，牛嫂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准备得都已经差不多，担忧的心才总算落了下来。

    “有你们在嫂子就放心。”

    难怪大娘走得如此急切，确实是担心她们忽然后悔又把人叫回来。

    林晓打了点热水，用毛巾沾着水轻轻清理孩子口鼻。

    哭喊声，血腥气，渐渐笼罩住了这个茅草屋。

    做完这些，又走到床边问女人给孩子准备的包被和尿片在哪。

    “知道了。”

    林晓点了下头，干脆利落地不再追问，从包里把带来的棉衣和毯子抽出来。

    牛嫂子才总算放下心来，说大队长是她老头，人跟着韩煜几人去了卫生所给娃娃看病。

    “牛嫂快进来。”

    “……”

    棉衣剪掉袖子，找来针线将缺口缝上，再把袖子裁剪开，胡乱地缝了个帽子。

    “舅妈，你们带着小姑娘先去大队长家，问问他卫生所在哪，给孩子开点退烧药，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先待着。”

    检查完产妇的情况，罗晴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女人痛苦的呻吟中，摇了摇头。

    她心里想什么肯定不能说出来，否则就是给人添堵。

    “一会儿我喊你用力你就用力。”罗晴站起来冷静地跟方霞交代，然后又让林晓把剪刀找出来煮一煮消毒。

    林晓甚至不敢往方霞脸上看，只听罗晴安排着剪了一些粗布在锅里煮。

    女人姓方，刚才离开的大娘是隔壁邻居。

    她一个长辈，再难听的话说不出口，只能如实地感慨了一句。

    她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儿，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胎脂让人看不清长相，皱巴巴的一张小脸紫红紫红的。

    “胎儿太大，而且看宫口的情况还有一会儿才能生。”

    有人想领养杨家两个女儿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曾舅妈先前来那回已经跟大队上通过气，罗晴她们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

    要不是她说这是孩子的包被，应该没人能看得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晓几人运气好，遇上了每两天才一趟的长途汽车，要不是帮方霞接生耽搁了时间，这会儿几人估计已经在埋头往县城走。

    林晓刚把盆递过去，怀里就被塞了个胡乱裹起来的襁褓，牛大嫂带着哭腔叫：“你先带孩子去边上，别让孩子冷着了！”

    所以才没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做任何准备。

    林晓也没闲着，先把床边早凉透的水倒出去，再从墙角边的青石水缸里舀水进锅里。

    牛嫂子先沉默了两秒，而后才点头：“是这个理，杨家的两个小丫头是有点……有点像她们奶奶。”

    但眼下并不是担心没车回城，而是眼前疼得越来越厉害的方霞。

    杨家老太婆出了名的胡搅蛮缠，家里那几个丫头好的没学，坏心眼子倒是学了一套又一套。

    前不久听说有县城里的人想领养个丫头，老太婆还没个准信就开始在村里炫耀，话里话外都是孙女成了城里人之后也得把宝贝孙子弄进城里。

    方霞丈夫因腿受伤从部队退役，回来才发现父亲去世母亲多年早已改嫁，老房子也因年久失修而垮塌。

    “不好！”一声惊呼忽然打断屋里轻松的氛围，罗晴脸色大变：“我摸到胎儿饿头了，胎位不正，必须得去医院。”

    曾舅妈在外答应一声，给小姑娘裹紧棉衣抱起来，和侄子们一起进了村里。

    孩子细弱的哭声竟然成了茅草屋里此时最大的动静，林晓回头往床上看了眼就急忙回头。

    林晓心口发紧，像是被什么紧紧扯住了，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一个脚步沉重的妇人走进了屋里，目光先在罗晴和林晓身上转了一圈，走到床边。

    林晓点点头，目光在屋里四处搜寻，总算在屋里找到个看不出颜色的破盆来。

    牛嫂子的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颤抖着声音连连摇头：“去……去不了！我们这每两天才一趟车，明天才有车路过。”

    方霞哀伤过度不吃不喝，昨天又摔了一跤，肚子才会提前发动。

    缝制包被的期间，罗晴一边给女人按摩肚子一边了解了些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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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至于能不能成……我只能尽力。”

    他们家和大队里其他家关系不太亲近，邻居大娘是在小女孩恳求下才不情不愿地来了屋里帮忙。

    等灶膛里火苗重新燃起，又把门开了条缝探出头去交代。

    罗晴又把刚才跟方霞说的话说了一遍。

    罗晴看着床上的方霞。女人脸色蜡黄，紧咬的下唇早已没了血色，疼得眼神都已经开始渐渐涣散。

    “领养的事就算了，要是有缘分以后总会遇到合适的。”林晓笑了笑，继续烧火。

    “方霞妹子，我是你牛嫂。”

    这屋里不烤火的话冷得和冰窖一样，产妇身体本来就虚弱，根本受不了寒。

    “什么……什么都没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