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2/5)
这些分身是他剥离出的情绪,本应与他同心同德,可如今却因为忒修斯而集体背叛。
“我绝不后悔我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总有一天,忒修斯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祂好。”
反正自己会守在外面,但凡大审判官有任何轻举妄动,他会立刻冲进去撕了对方。
绝不!
冰冷的绿色血液漫过他的脚踝,浸湿了他的脚背,脚下的书页因为吸满了血液而变得粘稠湿滑,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是那副冰冷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留念。
大审判官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紧紧锁在艾伦的脸上。
宙顿时语塞,看着对方那副全然沉浸在忒修斯身上的模样,心中忽然了然。
如果是平时有虫敢这么对自己说话,哪怕同为领主,宙也会当场让对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可现在……
大审判官坚信,忒修斯会成为最伟大的虫母,是唯一能结茧成功的虫母。
雄虫嘛,哪个不对虫母爱到要死要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毕竟情绪是最无用的干扰,他早已将喜怒哀乐剥离,封存在这些分身体内,再一一亲手消灭。
艾伦朦朦胧胧睁开眼,隔着眼睫毛上的冰晶,看到面前站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银发白眸,面容清冷,一时没想起他是谁。
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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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审判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艾伦冰冷的脸颊,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时,宙抢先一步握住了艾伦的手。
大审判官看了他一眼:“君主,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对占有忒修斯没有兴趣,更无你们那么卑劣而龌龊的想法。”
宙皱着眉头站在床边,死死盯着大审判官,让他本就凌厉的五官更添几分凶悍。
大审判官:“你能帮上的最大的忙,就是给我出去。”
他明明算好了一切,祂该在婚礼上顺利结茧的。
这时,床上的可怜宝宝忽然发出细碎的梦呓,牙齿都在轻轻打颤:“好冷……好冷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反抗我……”
“明明……你们是我的一部分……”
源源不断的力量与暖意通过相握的掌心传递过去,艾伦的颤抖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张开唇瓣浅浅低吟:“宙……”
“我在问你话!” 宙的声音陡然提高,独眼中的赤红几乎要燃起来。
“忒修斯……”君主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虎口处还有常年握刃留下的厚茧。
“你最好给我把祂治好,要不然,加倍奉还。”
·
“你……是谁?”
绝不,后悔。
他不明白,为了虫母的未来,虫族的未来,牺牲这些有何不可?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治好忒修斯,现在让他一步又何妨。
只有那样,祂才能摆脱世世代代虫母被束缚于生育、直至耗尽生命的命运,才能让虫族彻底摆脱失去虫母的灭顶之灾。
床上的青年正处于半昏迷状态,银白的发丝被冷汗濡湿,一缕缕贴在布满冰晶的脸颊上,连眼睫上都凝着细碎的冰碴,整个虫像一尊即将被冰封的雕像,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寒气,犹如即将化作永恒的蝴蝶标本,透出一股残忍的美丽。
“呵,”黑发君主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尾音里带着嘲讽,根本不相信他虚伪的鬼话,“难道我们最卑劣?你就最高尚?”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向本体发起攻击,最终却都倒在了阶梯之下。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了。
大审判官的手僵在半空,银眸暗了暗,随即缓缓收回,沉默不语,好像做了多余的事。
宙:“……”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些曾经承载着他喜怒哀乐的分身,此刻都成了毫无生气的躯壳。
很快,图书馆的阶梯上堆满了分身的尸体,绿色的血液汇成了溪流,顺着书页流淌,浸湿了每一级阶梯,连书本都被无数绿血浸泡得发烂了。
大审判官的银眸动了动,淡淡吐出两个字:“神判。”
大审判官走到床边,看着依旧在梦呓的青年。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如果你治不好祂,赤红军团不介意跟银塔开战。”
“我怎么确定你是想给祂治病,还是想趁机带走祂?” 宙眯起独眼,猩红的瞳孔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你确定有办法治好祂?”
大审判官缓缓站起身,赤着脚走下阶梯。
他站在尸堆中央,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分身,银色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解。
大审判官这才缓缓转过头,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质问只是一阵风,淡淡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道:“接下来我要为祂治疗,必须只有我们两虫在场,所有虫都要离开。”
哪怕忒修斯此刻恨他、怨他,哪怕未来永远无法原谅他,他都不会后悔。
看来这位以铁面无私闻名的大审判官,也并非如表面那般冷漠无情,至少对忒修斯,他有着旁虫无法企及的执念。
“你需要什么东西?” 宙压下心头的不快,独眼里的戾气稍稍收敛,“只要能帮上忙,我什么都愿意给。”
他深深看了眼昏迷中依旧蹙着眉的忒修斯,最终还是带着其他虫退出了舱室,并在门外布下了重重守卫,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