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亦假 连朕送的东(2/2)

    &esp;&esp;她余光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终究将许多话咽了回去，转而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语调道：“陛下保重龙体，好自为之。祝陛下日后诸事顺遂，天天开心。”

    &esp;&esp;天已经快亮了。

    &esp;&esp;“陛下！是陛下！”上方传来侍卫首领又惊又喜的高呼，“快！放绳梯！下去人！小心！”

    &esp;&esp;裴昱容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着，太医想上前查看伤势。柳韫趁着此时默默转身，似乎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时，悄无声息地离开。

    &esp;&esp;柳韫感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滚烫的温度，试图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esp;&esp;柳韫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道：“陛下何曾与民女说好？民女并未答应过什么。”

    &esp;&esp;柳韫无言。

    &esp;&esp;高公公立马尴尬地停止了动作。

    &esp;&esp;裴昱容眉头紧紧蹙起，道：“昨夜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不跑了。”

    &esp;&esp;应要求双更一段时间。

    &esp;&esp;柳韫试探道：“陛下？”

    &esp;&esp;柳韫低低道：“陛下既已安全，我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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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侍卫们不敢怠慢，小心地搀扶起他，用绳索在他腰间做好固定，上面的人合力，缓缓将他拉了上去。

    &esp;&esp;裴昱容看着她这副模样，愈发躁动，却又满意地笑了笑，鼻子呼出一口气，将她的头按回自己肩窝。

    &esp;&esp;高公公动作更快，一把托住了裴昱容的手臂，急声道：“陛下！您怎么样！快……”

    &esp;&esp;“陛下！”侍立最近的太医和高公公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抢上前来搀扶。

    &esp;&esp;柳韫惊醒，挣扎着从裴昱容怀里坐起，发现他也已经睁开了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锐利，正侧耳倾听着上方的动静。

    &esp;&esp;柳韫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只觉得荒诞又沉重。

    &esp;&esp;柳韫被他圈在怀中，逃无可逃。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esp;&esp;裴昱容像是心有所感，眼见她嘴唇微启，情急之下忽然倾身，吻住了她。

    &esp;&esp;裴昱容挣脱了侍卫的搀扶，拖着那条伤腿，几步上前，一把扣住了柳韫的手腕。

    &esp;&esp;“在这儿！我们在这儿！”柳韫顾不上其他，连忙站起身，朝着洞口透下的微光大声呼喊。

    &esp;&esp;柳韫心里有些害怕，担心他会像以前那般不顾场合地强硬命令或威胁时，裴昱容忽然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原本扣着她手腕的手陡然失力，另一只手捂住了肋下的伤口，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esp;&esp;柳韫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心头一酸，却还是鼓起勇气，低声道：“陛下，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您是天子，天下万民敬您爱您，何苦……何苦强留一个心有所属、身份不堪的人在身边？平白惹人非议，也折磨彼此。不如就此放过，也放过您自己……”

    &esp;&esp;“陛下——！”

    &esp;&esp;她本能地伸手去接，双臂慌乱中环住了他的腰背。他的头无力地垂靠在她单薄的肩上。

    &esp;&esp;裴昱容顺势倒在了柳韫身上。柳韫猝不及防，被他沉重的身躯撞得倒退半步，险些一起摔倒。

    &esp;&esp;裴昱容忽然低笑出声，“那你倒是举出个例子，这世上又有哪些人是真心敬我爱我？太后？朝臣？后宫那些女人？还是……你？”

    &esp;&esp;“柳韫，”他叫她的名字，忽然道，“你爱我好不好？”

    &esp;&esp;柳韫跟在后面，自己攀着绳梯，在另一名侍卫的托扶下也爬出了陷坑。

    &esp;&esp;他吻得深沉，带着渴望的腔调与呼吸。唇瓣相贴，温热的气息交融。坑底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唇齿间细微的声响，和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esp;&esp;摸约快到卯时，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

    &esp;&esp;“站住。”裴昱容忽然道。

    &esp;&esp;她些许失神，随即就要委婉拒绝他。

    &esp;&esp;裴昱容转过脸，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朦胧轮廓。柳韫也被迫抬起头，正好撞入他那深不可测的眼底。

    &esp;&esp;柳韫脚步一僵。

    &esp;&esp;“仔细搜！这边有痕迹！”

    &esp;&esp;重新站到坚实的地面上，清冷的晨风裹挟着草木与鲜血混合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esp;&esp;训练有素的侍卫们动作迅速，绳梯很快垂下，两名矫健的侍卫率先滑下，看到裴昱容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模样，俱是面色大变，慌忙单膝跪地，“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esp;&esp;“你要去哪？”他问，眼睛紧紧锁着她低垂的侧脸。

    &esp;&esp;“嗯……”柳韫瞪大眼睛，下意识想推开他，手刚碰到他胸膛，就想起他满身的伤，动作顿时僵住。

    &esp;&esp;“你……”裴昱容被她这副急于撇清的样子激怒，胸口起伏，死死盯着她。

    &esp;&esp;“你们这队人，去那边看看！”

    &esp;&esp;上方的嘈杂声瞬间一静，随即更加急促地朝这边涌来。火把的光亮晃动着投下坑底，照亮了两人狼狈的身影。

    &esp;&esp;裴昱容摆了摆手，“先上去。”

    &esp;&esp;许久，他才缓缓退开少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esp;&esp;然而，他话音未落，却感觉到手臂被悄然甩开。同时听到陛下嘴唇未动、从喉间低斥的一声“滚”。

    &esp;&esp;高公公见状，不仅没有再去扶，反而无声地拦住了那些还欲上前的太医和侍卫们。

    &esp;&esp;想到这，那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气焰又隐隐有些冒头。顿觉方才直接让人将那掌柜杀了算便宜他，应先将他那祸根去了，再送他去见阎王。

    &esp;&esp;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树林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清晰起来。柳韫这才发现，周围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侍卫、内侍，以及随行的太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睡罢。”他说。

    &esp;&esp;柳韫仍旧懵懵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