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翰林院（捉虫）(2/2)

    &esp;&esp;“长公主府！”

    &esp;&esp;说罢，他又问李章甫，“章甫，如今的掌院可是你半个座师，我们这两年出不出得去，只能听由天命，你总得走吧。”

    &esp;&esp;叶勉一张臭脸拉的老长，不情不愿地跪在他们后面。

    &esp;&esp;有人附和，“正是，那个阮云笙、叶勉还有个叫孙书礼的，都是一榜连捷，家世又不容小觑。你可别像去岁一般，吏部难得放了个一等一的好官缺，刚打点到一半，就让人截了。”

    &esp;&esp;浴殿里暖意熏人，池畔的莲波熏炉里焚着沉水香，袅袅轻烟与池面蒸腾的水汽纠缠，混成一片。

    &esp;&esp;在圣人像下站了足足站了一个时辰，赵老翰林才收了神通，放庶吉士们下衙归家，只是临了又点了几人随他去藏书阁搬书。

    &esp;&esp;“下官赵方儒参见荣南亲王，恭请王爷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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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叶勉脚下生风，一路穿过狮子院，护军房，抄着小路直接进了后殿。

    &esp;&esp;讲听训诫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翰林，说话抑扬顿挫，拿腔拿调，每句话结束都要拖个极长的长音，句尾的叹息在房梁上颤悠悠地转三圈，才肯落地。

    &esp;&esp;你爷爷个腿儿的！叶勉后牙根儿咬的咯吱咯吱响！

    &esp;&esp;有瓜！叶勉登时立起耳朵。

    &esp;&esp;赵翰林刚唱完词，身子还没拜下去，就见荣南王府的长史官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王爷请这位大人上前说话。”

    &esp;&esp;午后。

    &esp;&esp;“快快随我去谒拜王驾！”

    &esp;&esp;荣南亲王正端肃地坐在里侧，龙章凤姿，顾盼有威。

    &esp;&esp;几个年轻的庶吉士随着赵老翰林出了师庙，刚转过街角，就见半副王府的仪仗停在宫门口不远处。

    &esp;&esp;几人慌忙垂眼

    &esp;&esp;叶勉转身就去了濯缨殿。

    &esp;&esp;赵方儒早已跪在仪仗前，正吹胡子瞪眼地朝他们招手。

    &esp;&esp;庄珝靠坐在水里，在他跳下来时，就张开了双臂。

    &esp;&esp;一群萌新庶吉士们，由老翰林带着熟悉参观院署各职厅，拜会前辈翰林。最后去对街的先师庙祭拜，行释菜礼，圣人象下聆听训诫。

    &esp;&esp;什么意思？？？叶勉差点原地蹦起来，“我也要去跪王驾吗？”

    &esp;&esp;“据说他每日寅时就起，先朝着皇宫方向行三跪九叩礼，再香胰净手，默写《圣谕广训》，写公文时，遇到‘天’‘圣’二字还会焚香哩！”

    &esp;&esp;程醒忍笑继续道：“有回翰林院给怡善亲王府写老王爷的祭文，因为没缺笔避圣贤名讳，他硬是要大家返工重写，几个编修大雪夜里写到火盆熄烟，手都拿不住笔，最后耽误了章程，叫王府派人好一顿斥责。”

    &esp;&esp;程醒抱怨，“离王驾还那么远呢，路边避让伏礼就行了呗，这老头儿也太趋奉逢迎了。”

    &esp;&esp;前面不远处，王爷的车架已经掀开帘子。

    &esp;&esp;李章甫神色不豫。

    &esp;&esp;＊

    &esp;&esp;叶勉：“？？？”

    &esp;&esp;为官和做学生可不一样，他们入翰林院多年，不知见过多少年轻人有十分漂亮的功名傍身，行事却极不潇洒，未语脸先红，说话战战兢兢，十分小家子气。

    &esp;&esp;几个人连拉带推，硬生生把叶勉给架了过去。

    &esp;&esp;“走吧走吧，快点……”

    &esp;&esp;侍童侍女们都迎了上来。

    &esp;&esp;李章甫哼笑，“都是一起子势利眼！我排队买了酥喜斋的点心送与承旨学士，他们瞧见了，一个个挤眉弄眼，编排我只会讨好拍马，如今人家第一日就大摇大摆拎着食盒进了隔间，他们怎地不敢作怪？”

    &esp;&esp;编修吴文起是寒门出身，同座的几人虽是小族门户，却随便一个都比他强，他也一脸不爽快，“这些大族的公卿之子，好好的御宠恩荫之路不走，偏偏要和我们挤科举取仕。陛下广开科举之门，本就是为举国取才，方便寒门子弟入仕，他们倒一个个凑上来了！”

    &esp;&esp;站他们一旁的孙书礼胆子小，嗫喏道：“是荣南亲王的仪仗，我们快过去吧，赵翰林最恪守端礼。”

    &esp;&esp;叶勉白眼朝天，程醒孙书礼几个庶吉士，则忍不住好奇偷看。

    &esp;&esp;“自然要去，第一天，别招了赵翰林的眼！那老头可不讲情面，参你个失仪之罪，轻则罚俸，重则拿问哩！”

    &esp;&esp;“咱们快过去吧！”程醒无奈道。

    &esp;&esp;叶勉还没反应过来，赵方儒已经疾疾趋行过去，两腿也不迈状元步了，尾音也不长颤了

    &esp;&esp;叶勉啧啧称奇，“好个古板苛腐的小老头儿！”

    &esp;&esp;如此哪里能得上峰赏识？过不了两年便泯灭众人矣。

    &esp;&esp;“他人呢？”叶勉一边走一边嚷嚷问道。

    &esp;&esp;叶府的马车侯在翰林街上，小厮丰今瞧叶勉脸上不大乐呵，小心问道，“四少爷，咱们去哪儿啊？”

    &esp;&esp;有性子活泛的和叶勉禀性对盘，贼笑着和叶勉八卦：“这位赵方儒老大人可是咱们翰林院一大奇景。”

    &esp;&esp;“亲王在濯缨池沐浴。”

    &esp;&esp;其他几人点头，“他那脾性我一眼便知是个不成事的，只小心那阮、叶两人。”

    &esp;&esp;有人又说：“我看那孙书礼性子畏缩，倒是不足畏惧。”

    &esp;&esp;叶勉想笑又不敢笑，几个年纪尚轻的庶吉士站在队列最后排，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esp;&esp;马车缓缓驶入公主府的右巷，侍卫利落地开了掖门。

    &esp;&esp;赵方儒小声道：“我来唱礼，你们几人随我给王爷叩头。”

    &esp;&esp;叶勉三两下除了外裳，拆了头发，噗通一声跳进池子里，向他游了过去。

    &esp;&esp;叶勉年纪小，这等杂活自然要主动。

    &esp;&esp;叶勉去藏书阁搬完书，翰林院早已散衙。

    &esp;&esp;程醒嘴里嘟囔，“那更犯不着了满京都巴结讨好的人物，别说隔着仪仗了，就是站人眼巴前儿，人家也不会问一嘴咱名字。”

    &esp;&esp;赵翰林诚惶诚恐地起身，紧忙随着王府长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