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如他所愿(2/3)
&esp;&esp;“不，我只是想省点事。”
&esp;&esp;杜尔米·奈特的诞生，是一个奇迹；亦或是用他自己的力量来解释，那便是一场【白日梦】。
&esp;&esp;莱拉女士稍微吃了一惊：“省什么事？”
&esp;&esp;“那孩子这会儿本该在雾兰的！”伊斯不耐烦地回答，“若不是换了一个治世，他哪儿能那么快返回谢兰？他从雾兰乘船返回谢兰需要一年时光，而治世的变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esp;&esp;“……他着急了。”伊斯慢慢说，“他失败了。”
&esp;&esp;伊斯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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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果真只是将这个治世看作是一次尝试吗？”
&esp;&esp;【时历】有无数种办法阻止阿德琳·弗尼瓦尔与阿道弗斯·奈特坠入爱河；【海镜】有无数种办法阻止他们两个抵达对方所在的大陆；【星群】更是有无数种办法能让那个新生的脆弱的生命胎死腹中。
&esp;&esp;“……况且，我们如今身处这个治世——而这个治世迟早会结束的！”
&esp;&esp;因而她一字一顿地确认：“你是说，你同意这场治世的变更、呈现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与命运、影响了无数人的故事——只是为了让杜尔米快一点回到谢兰？！”
&esp;&esp;“但我以为不会。”伊斯冷笑，“他不必将自己看得太重，即便那是他注定的坠落。三百年过去了，法涅斯王朝又算什么？他压根没能抵达这个时代，却要用过去斩断我的如今吗？
&esp;&esp;伊斯想到这些问题，但他知道，即便是【时历】也不可能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况且，倘若【时历】先死了，那他就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esp;&esp;要是在神秘侧多些见识的人，那更是大吃一惊：什么？【海镜】所篡夺的那个镜匠的后人、还有雾兰的那个森之神殿的血脉……怎么可能！这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派系与立场的区别了！
&esp;&esp;因而他对许多事情都乐见其成，即便那里头包括了他自身力量的减损，乃至于他自己的死亡。
&esp;&esp;“他自己都可以算作是教团的一员，无论是安德烈·法涅斯，还是埃默森。他竟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杀死教团吗？”
&esp;&esp;“我可不是你，会请埃默森为自己打造一具偃偶——虽说在人间来去自由，但终究束缚了自己。”伊斯摇着头，“我也不会像那几个兄弟姐妹一样，去参加凡人的宴会与葬礼、去判定凡人的心愿与意图……”
&esp;&esp;莱拉女士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唇角。要不是她自己也是这群神之中的一员，她简直恨不得大骂：你们这群神——！
&esp;&esp;莱拉女士沉默不语。
&esp;&esp;更有见地的人有些吃惊，怎么会？塔拉纳的那个奈特家族与雾兰的那个弗尼瓦尔神殿？隔了千山万水，这两人竟也碰到了一块，还相知相爱、孕育了一个崭新的生命？
&esp;&esp;而他更是降生在克里斯琴。安德烈·法涅斯垂眸凝望，难道不曾发觉城中多了一些神秘侧要素的蔓延吗？
&esp;&esp;事情就是这样，他不会否认。
&esp;&esp;就算她再如何清楚这群同僚、这群神明的真面目，她此刻都免不了叹为观止了。
&esp;&esp;稍有见地的人心想，哦，两位学者教授的结合，想必他们的孩子也能拥有不错的知识水准，指不定能有一番成就。
&esp;&esp;倘若时光死了、倘若历史死了，亦或是节日与奇迹都死了——这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esp;&esp;莱拉女士：“……”
&esp;&esp;而这孩子确实平平安安地抵达了自己人生的节点——父母的离世、自己的死亡、睁眼醒来便是一片血腥、闭目凝神便是无尽黑暗……往后他扬帆启程、遍历世界……
&esp;&esp;莱拉女士莞尔一笑，评价说：“你应该早些这么做。”
&esp;&esp;可即便是神明，如今也无法踏足那孩子的层域了。
&esp;&esp;“……我真是好奇啊。”伊斯叹息着说，“我真是好奇，他究竟会望见一个怎样的世界。”
&esp;&esp;莱拉女士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近乎哀伤地望着那些——关于法涅斯王朝的梦境。
&esp;&esp;他以为凡人的人生庸碌、无用、蠢笨、盲目，即便在这世上存在也没什么意义；况且，他也并非不让他们存在，而只是不存在于人们所知的这个时空而已——他只是拿那些凡人堆砌起来的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去赌一个未来。
&esp;&esp;他也并不否认这世上的许多混乱是由他造成的，只不过，他也并不认为那就是一定是“混乱”。
&esp;&esp;伊斯又说：“他这会儿倒是想起来对付我了，要用他自己的死亡斩断我的锚点……”他轻轻一笑，“他大可以试试，我也想知道这事儿如果真的发生了，我的层域与界碑会不会转瞬崩碎。”
&esp;&esp;寻常人心想，这不就是一个兰介人吗？谢兰和雾兰的混血，见得多了。
&esp;&esp;还有那梦境的神明、那死亡的神明，那一天又一天照亮这个世界的太阳——！
&esp;&esp;“——【海镜】可真是个麻烦精，雾兰明明只是谢兰的镜中倒影，祂却还顺便倒映了半个森罗海，只是为了让一切显得更加对称、更加完美……但这让谢兰与雾兰之间的距离变得太遥远了！”
&esp;&esp;至于更了解那些古老神话、自身也足够古老的生灵，那多半只能默然：从北地走出的最初之人的后代、以及事到如今选择看顾神序之树的神殿血脉……神明竟也允许这个孩子的降生吗？
&esp;&esp;“你看不见，那倒也不赖。”莱拉女士评价说，“……省得你对这也不满意、对那也不满意，到最后情愿把一切都毁了，只留下一片废墟——这么说来，你如今倒是对伊斯这个形象挺满意？”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无法对抗教团。”
&esp;&esp;祂们都目睹他的前行。
&esp;&esp;莱拉女士便说：“你只是不喜欢人类。”
&esp;&esp;他收集了那么多的历史，越看越觉得心灰意冷。原先他也想当个收藏家，后来却觉得这世上也没什么值得收藏的东西；他更想要一个完美的故事、一个完美的结局。
&esp;&esp;……是啊、是啊，若是没有神明准许，背负了这样一个血脉与家世的孩子，怎么可能诞生在这个世上！
&esp;&esp;“不是快一点。”伊斯纠正，“是立刻。”
&esp;&esp;“……‘伊斯’的确出现了，并且被你们听见了、看到了。”伊斯便说，“……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