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惆怅隋天子(2/2)

    “我马上写?信再去催他们?加快行动。”姜五郎轻松的神情一敛，恭谨对答，“必不叫长兄失望。”

    他们?这些世家?已经箭在弦上。

    姜五郎偷偷睨了一眼兄长的侧脸，察言观色的本领让他知道兄长此?刻兴致不高。他原本还想再抱怨两句，见此?不由得?讪讪闭了嘴，但?他立在原地沉思?了小半刻，没忍住又问:“长兄，那照这个情况，我还可要继续准备科举？”

    “哪怕不开科举，也应当念书。”

    萧照摇头笑完，拿着青釉瓷瓶转身?折回进?屋内，指腹轻抚过那张红笺上的墨痕，极为珍重爱怜。

    不待萧照开口相询，方停归就主动解释起来:“这是刚刚清河公?主命人送过来的。说府中梅花开得?正好，折来一枝供以世子赏玩。”

    姜回庭蹙起眉头，见他如此?，本想开口解释一番的念头又收回，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情来:“宸妃送出宫的那个孩子找到?了吗？”

    他问过这件事，转身?出屋欲走向庭院中，甫一踏出门槛，见他的亲卫头领方停归捧着一支插瓶梅花小心翼翼走过来，浑身?肌肉紧绷，捧着那花瓶，生怕有一点?磕碰。

    姜回庭捻着一串念珠，听姜五郎一口气抱怨完，闭了闭眼睛，没有开口说话?，神情莫测。

    ………

    他一点?也不想去参加科举，以他的出身?本可以直接做官，却还要去与那些寒门士子一较高低，岂不是拉低自己的身?份？

    陛下也不过尔尔，遑论流落在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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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回庭与李枕书同朝为官，虽然李枕书这些年手段趋近于“怀柔”，但?是姜回庭不会真以为李枕书那么好拿捏。所以，姜回庭只是想借此?拖住局面，亦或者他有让李枕书一定倒戈相向的后手？

    “咔——”

    何况前几任帝王还尚给世家?留足余地，到?了商矜这里，杀心已是毫不遮掩。

    姜五郎不由得?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宸妃之子产生了几分轻视。

    顶端系着一张小小的描红金笺，抬手翻转过来，见上方一行亦浓亦纤的字迹写?着先?人的诗句“聊赠一枝春”。

    商矜想到?这里，眼睫忽而微颤，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早点?把?人带回来。夜长梦多。”姜回庭吩咐了一句。

    “商矜亲口说的？”萧照伸手接过花瓶，摸了摸犹染着寒意?的白梅花瓣，正是开得?好的时候，花枝扶疏，娉婷清丽。

    不过长于乡野之间，想必不会好到?哪儿去。

    倘若真顺从商矜的意?愿重开科举，只怕十数年间，朝堂上就难有他们?容身?之地——当年科举开创时，世家?并不以为意?，论才赋学识，寒门布衣哪里比得?上他们?自幼受家?风熏陶，得?名师教导。结果才多少年，世家?就一度被这些布衣官员压得?抬不起头。

    “不着急。”

    ——寥寥百余字，承载着一个足以颠覆王朝局势的秘密。

    姜回庭握紧了手。

    姜回庭这次终于看向了他，屈指点?在膝上，天丝锦织成?的衣物上透出丝丝缕缕的华美银色光泽，暗纹在光影中浮动变化。

    “是……”

    ……那就再推一把?。

    商矜放下剪刀，端详了片刻已经被修剪整齐的花枝。

    “已经打探到?了行踪，我已经派人去青州务必要全须全尾把?人接回来。”姜五郎说起这件事，瞬间有了底气，还感慨一句，“先?帝数子性情各不相同，也不知道这位一出生就曾被立为太子的宸妃之子是何模样？”

    “姜回庭不是才找上李枕书？”

    商矜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这封信来自荒僻的皇陵，他当时不过起了试探的心思?，没想到?当真挖出一个秘密。

    旁逸的花苞被剪去，留下繁而不乱的一枝。桑星摇看着那枝被修剪的新折梅枝，花上的雪水尚未干透，斟酌良久还是问:“殿下准备如何处理淮安郡王的案子？大理寺那边林大人还在等?殿下的答复。”

    萧照又仔细将这行字用眼神描摹过一遍，才抬起头，心情颇好的笑起来，似叹似笑:“旁人都在猜测他这时候必定为李枕书倒戈而苦恼，他却还能怡然自得?赏花，果然是他……”

    朝廷最近不断收到?各地书院院长的请愿书，请求朝廷重开科举，天下读书人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唾弃商矜弄权乱政，反而纷纷欣喜地倒戈相向，为商矜写?了许多篇赞颂的词赋。

    “清河公?主近来动作颇多，今日又罢免了好几个官员，都是出身?世家?嫡系的子弟。”姜五郎不忿道，“看来清河公?主已经迫不及待要除去我等?，好为那些寒门子弟铺路了。”

    姜回庭措辞并不严厉，但?目光扫过来是让姜五郎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陛下是李枕书的软肋，握住陛下确实能够掌控住李枕书。”但?李枕书又岂会愿意?长久受制于人，何况保护天子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屈从忍让，而是将所有危害到?陛下的安危的人或物全部拔除——

    “那可未必。”

    萧照想到?此?处，不由得?淡声嗤笑，旋即那笑意?又复而意?味深长起来。

    姜回庭“嗯”了一声，在姜五郎匆匆远去后后才从堆积的公?文下寻出一封信。他拿起信纸将每个字再次都细细研读过，才将其折好收拢入怀袖。

    “是。看朝堂上这两天的情况，他们?也许会联手……”她说着轻轻蹙起柳叶眉，神态中不由得?染上几分担忧。倘若李枕书要与世家?联手，对殿下自然多有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