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沙河路(2/2)
陆夫人?:“最近没看到陆知节，死在外头了？”
惠太?妃唇边的笑意散开:“分忧？搅浑水还差不多。”
侍女为?她吹凉滚烫的汤药，口中笑道:“是刺史大人?请回来的贵客。听说是打越京里来的，两位年轻郎君，长得俊俏，夫人?可要请过?来见一见？”
她又与惠太?妃说了几句话，就风风火火离开，惠太?妃脸上笑意顿时一收，倦怠的神色更加明显，她招来嬷嬷:
“不过?是跟学了些皮毛，哪里比得上靠这个吃饭的绣娘……”惠太?妃说着，眉眼间?忽然浮现出一丝倦怠，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手指上佩戴的圆润猫眼石反射出冰凉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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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似乎有人?？”
“那倒还真不是呢。”另一个侍女捂嘴微笑，“长的比知节公?子好看多了。”
要么做太?监，要么做男宠。
端药的婢女小?心翼翼将?瓷勺递到她唇边，压低声音说:“夫人?也许对两位郎君感兴趣呢，我听见大人?失口喊过?其中一位郎君，仿佛是姓萧。”
晋阳公?主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薛氏与宸贵妃的关系其实是有些微妙的——先帝曾为?她动过?废后的心思，皇后又是出身?薛家。
早些年，越京一直是北绣当道，自从先帝宠妃宸贵妃用?南绣给先帝绣了一件极为?繁复的衣裳，才让南绣在京中流行起?来。
宸贵妃死后，先帝抑郁寡欢，有效仿宸贵妃风姿欲博先帝欢心的，都被先帝怒斥。掌管后宫事物的惠太?妃也是薛氏出身?，久而久之，便没有人?敢当面提那位在先帝一朝宠冠六宫的宠妃了。
“陆望的事情？”她声音听起?来无力，但讽刺意味十足，“把我的嫁妆翻出来捐给那些寺庙养和尚？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还迷信鬼神之说。”
“不见。”陆夫人?闻到苦涩的药味便是眉头一皱，“陆望结交的人?，能会?是什?么俊俏风雅的人?。八成是糟蹋眼睛的歪瓜裂枣。”
陆夫人?睁开了眼睛。
“本来也还没有做好，不着急。”惠太?妃微微而笑，“不过?你没有见过?宸贵妃的绣品，下次不要再随意说这种话了。论刺绣一道，我差她远矣。”
这事刺史大人?本是瞒着夫人?做的，用?的是自己的钱，但刺史大人?不知怎么的，又忽然觉得夫人?若是一点不出，岂不是叫上苍觉得她心不诚不愿意保佑，硬生生拿了夫人?一千两银子。
但惠太?妃并没有发怒。
晋阳公?主低着头看绣出来的图样，没有注意到惠太?妃语气里的变化，“母妃和谁学的？我听宫里的嬷嬷说，是当年的宸贵妃将?南绣带到宫中，故此才在宫中流传开，随后风靡到越京。”
这是直白往许家脸上呼巴掌。
天下萧氏，出名的不就一家——
结果还没有等他补上帐，就被夫人?身?边的人?发现了。
一针见血。
晋阳公?主胡乱“嗯”了声，顺势把话轻描淡写揭过?:“在我看来，还是母妃您绣得更好呢。不过?薰风去青州了，估计这个香囊要等她生辰的时候才能给她了。”
至于女儿做皇后……不如多喝两碗酒好做个美梦。
这声音气若游丝，一听就是久病之人?。
侍女微微沉默。
“能随驾宫中、侍奉陛下身?侧的，只有太?监和后宫妃嫔。”惠太?妃的声音极轻极柔，“你去问问许家，这位小?郎君属于哪一种？”
她的神情依然算得上温柔平静，眼眸没有在宫闱里沉浮多年的混浊，反而清澈明朗。
商蝉衣轻哼一声:“我会?搅浑水就够用?了。”要她真像商浔一样天天为?自己的龙椅宝座殚精竭虑、上蹿下跳，她才懒得费这个功夫。
“是呢。”
陆夫人?今日转醒，便想出来在花园里晒晒太?阳，不想竟然撞上有人?。
晋阳公?主细看，才发现惠太妃的针法与寻常的南绣走针又略有区别。
“把人?请过?来。”
“奴婢不知。许是被刺史大人?派出去办事了，好像听人?说是刺史大人?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我？”商蝉衣转了转眼珠子，指指自己，笑吟吟地说，“我当然是要为?阿姊分忧——”
“宸贵妃确实擅于此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晋阳公主嘟囔一句，“只是有些奇怪，母妃从来都不用?南绣的针法，不过?南绣确实精致……”她看着惠太妃手上的绣样，“母妃的技艺比尚宫局的绣娘还强呢。”
“许家那个小?郎君还留在陛下身?边？”
夫人?气得差点把药泼到刺史大人?脸上。所幸夫人?看脸，觉得一无是处的刺史大人?再不小?心没了脸，就真的彻底一无是处，一天都忍不下去，刺史大人?才逃过?一劫。
“要是是前?者，那就直接净身?，后者，本宫可以先做主，给这位小?郎君一个位份。反正后宫里也不是没有出过?男妃。”
…………
——丑人?是不可能得到她好眼色的。
惠太?妃半垂着眼，也没有心思再绣下去，干脆将?剪子绣线绣棚等物放到一边:“薰风去了青州，那你这两日又在忙些什?么？”
她对陆望把这个侄子接过?来养着的事情，素来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