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黑暗中(2/2)
&esp;&esp;原本他还想着，山里有那么多斜坡崖壁，怎么确认哪一个才是警告中所说的深渊呢？然而与他所肖想的不同，当他看到那里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找到了真正的“深渊”。
&esp;&esp;“不要窥视！”
&esp;&esp;刚开始他以为是某个信徒的胡言乱语，但后来他发现，这并不是信徒的祝祷。这声音每次出现，都伴随着一种本能的颤栗。而且它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声量也越来越响亮，甚至盖过了那些层层叠叠的吟诵声，如同一下下有力的敲击，叩在他的神魂上。
&esp;&esp;巨大的缝隙如同上古神兽的咽喉，矗立在山体中。他远远地看到那处所在，犹豫了很久也不敢靠近。
&esp;&esp;“不要靠近，不要窥视，远离终结一切的深渊。”
&esp;&esp;“不要靠近！”
&esp;&esp;那个掩藏在山体和葱郁树林中的深渊，就像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诱惑着他继续前进。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不弄清楚它是什么呢？
&esp;&esp;它说：“不要靠近，不要窥视，远离终结一切的深渊。”
&esp;&esp;“远离终结一切的深渊！”
&esp;&esp;他们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双眼睛闪烁着狂热而虔诚的光芒。这些人来到这里，纷纷跪倒，拜伏，额头紧贴着地面。日复一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数量越来越多，直至挤满了整间石室，又挤满了山前的大宅子。
&esp;&esp;说不定只是沉香劈山救母的那个山头呢？
&esp;&esp;曲灿感觉到自己被喂食、清洗、擦拭，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照顾，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受到那些人的祭拜。
&esp;&esp;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悬崖，而是从一座山峰竖劈而下的裂口。
&esp;&esp;他想着，我要去寻找那个“深渊”，或许它就在附近，在山的另一头。
&esp;&esp;那些供奉者从未提起过“深渊”。
&esp;&esp;他可以坐在距离它远远的地方，晒晒太阳，吃些点心。
&esp;&esp;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自我意志越来越清晰，这个被反复强调的禁令，反而像一颗深埋的种子，在他空白而无忧的心里悄悄破土发芽，长出了蓬勃的藤蔓。
&esp;&esp;只要找到就可以了，他会谨遵这句警告，不去靠近，也不去窥视，反正就只是一个悬崖而已，下面无非是山谷或者河流。
&esp;&esp;视角奇异地下沉、收缩。他感到自己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视线模糊不清，只有晃动的光影和朦胧的人脸轮廓。
&esp;&esp;在这里，他从未感到饥饿或不适，甚至没有任何欲望与忧愁，像是被呵护在精心编织的摇篮里，理所应当地受到人们的敬仰。
&esp;&esp;“不要靠近！”
&esp;&esp;“远离终结一切的深渊！”
&esp;&esp;下章预告：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esp;&esp;有力的臂膀环抱着他。
&esp;&esp;曲灿来到了那个深渊的边缘。
&esp;&esp;从那些信徒的口中，他知道自己是特别的，是被守护的“唯一幸存的神”，这个身份如同不灭的印记，烙在他的身心里，就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esp;&esp;幸好，他们不再像他出生前那样癫狂地吟唱，而是换成了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像在念经，更像是安抚孩童入睡的白噪音。
&esp;&esp;他住到了一座大宅子里，准确地说，是大宅子后山的石室中，这里很宽敞，也很温暖，石壁上刻满了无法破译的扭曲符文，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草垫和织物。
&esp;&esp;终于有一天，在那个声音近乎严厉的警告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主宰了他。
&esp;&esp;对曲灿而言，深渊是一个未知，也是一个执念。
&esp;&esp;那个被供奉的“神明”，此刻成了一个只能依赖他人存活的婴儿。
&esp;&esp;“不要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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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可是他迈不动脚步。
&esp;&esp;每天都有穿着粗糙袍子的人们前来祭拜他。
&esp;&esp;仅仅是满足一下这啃噬心神的好奇。
&esp;&esp;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esp;&esp;那是婴儿新生的声音……来自他自己。
&esp;&esp;多半是哪些供奉者怕他到处乱晃掉进深渊，所以时时刻刻想法子吓唬他，让他老老实实待在石室里，听他们说些无聊至极的愿望。
&esp;&esp;神话传说而已，糊弄小孩子的。
&esp;&esp;然后，他看到了。
&esp;&esp;是这片极小的天地中，唯一的裂缝。
&esp;&esp;时光在这样的状态里是非线性的，似乎没过多久，他就长成了少年。
&esp;&esp;这样就可以了。
&esp;&esp;曲灿心想，要不就回去吧，我已经知道它在哪里了。
&esp;&esp;于是曲灿出发了，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深渊”。
&esp;&esp;深渊？什么深渊？它在哪里？
&esp;&esp;他的世界不小，前面的大宅子和这间石室他都可以畅游，可他的世界也很小，在这个区域外，哪怕是这座山的其他地方，他都没有去玩过。
&esp;&esp;不知从何时开始，有一个声音频繁地出现在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