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谢姨没了。”
把谢姨当作家人是真的,但要说没怨过谢姨是假的,可老话说人死债消,入了土又如何能揪着过去不放呢?
即使隔着手机屏幕也能听到呕吐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偶尔有几次短暂的停顿,然后是更剧烈的干呕,伴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和喘息。
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告诉江明——
江明只恨此刻自己不在林深身旁,只能隔着屏幕无助地呼喊他的名字:
“怎么会没事呢?”江明的声音都哽咽了,“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明天决赛结束我就回来,你好好躺着等我。”
“你别扯开话题,我机票都买好了。”江明吸了吸鼻子,“中规中矩,积分排第二十。”
“江明”
林深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先闻到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再然后听到的是身边人悉悉索索打电话的声音。
秦北挂了电话走到床边,一贯笔挺的西装多了些褶皱,下巴上冒了点短短的胡茬,他看了眼表,说:“你昏迷了20个小时,低血糖加上急性胃出血——江明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你家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死了。”
“林深!”
更何况是一段本就不合适的感情,到头来却让自己疏远了一段来之不易的亲情——
世界一旦安静下来,那些昏迷前的记忆就跟走马灯似的冒了出来。
“江明,我失去了一个妈妈。”
林深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他特意给谢姨安排的主治医生在这时打来了电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最后落在耳朵里的只剩一句节哀。
“深哥。”江明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看到刚清醒的林深一下就红了眼眶,“你还好吗?”
“呕——”
林深的手还在空中颤着,只见他喉结滚动两下,突然一手捂住嘴,一手拿过手机拉开椅子,几乎以一种连滚带爬的姿态冲向厕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完会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只记得最后看到的是被一床白布盖着的瘦弱人影。
林深跪在马桶前,耳边是停不下来的嗡鸣声和江明急切的叫喊,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
说罢,秦北抬脚就向外走:“行了,我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很显然,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江明一直与他打着视频。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爬到手机旁。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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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被摔在厕所门口,摇晃的视角一时间变得一片漆黑。
“见到了就是见到了,我让你确定位置这么难是不是?”
突然,床头的手机里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林深偏过头去看,发现自己手机正充着电立在床头,屏幕里露出了江明的半截下巴——
“林深——”
“你别哭呀。”林深歪着头看屏幕,扯了个挺难看的笑来,“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秦北整理了一下衣领,继续说:“剩下没什么事,我给你找了个护工,你谢姨那儿你也不用管——人又不是你亲妈,她自己有孩子给她操办后事,用不着你操心,搞得像老的走了还得捎个小的一起。”
秦北前脚刚走,后脚值班医生领着一众小护士就进来了,细细检查了一遍后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空旷的单人病房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江明那头似乎听到了林深虚弱的呼喊,只见屏幕里的江明低头看了眼手机,匆忙与周围人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泪水濡湿了枕巾,林深望着变得模糊不清的江明,他说:
“说话!林深!我喊救护车了!”
“不急啊,我都好好躺着了,你忙完再回来就行。”林深说,“小郑今天跑的好不好?”
家人不就是这样吗,所有的一切为你好,只是在他们的角度想让你过得更好些。
“不跟你说了,你把地址发给陈助,我会让他带人去看的,挂了。”
“你有没有事?!”
秦北坐在单人病房的沙发上,见林深醒了一边打电话一边摁响了手边的呼叫铃:
作者有话说:
林深张了张嘴,想说话,被秦北抬手制止:“给你半个月时间好好休息,公司你不用担心,你跟进的项目林睿全部接手了,除了必须要你签字的我会让人把文件送来,其余的这段时间有任何问题我会和他对接。”
陆嘉铭、谢雨琴等人也都赶来了医院,哭的哭,嚎的嚎,只有林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沉默。
林深嗯了一声就没继续说话了,闭了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半张脸。
——
再次声明,林深是个非常敏感且感性的人,我们站在上帝视角会觉得谢姨是在道德绑架,但如果是在林深的角度,谢姨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他缺失的母爱,只是可能这一部分由于我的笔力不足导致没太显露,在此深感抱歉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身体顺着马桶缓缓滑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