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碎镣者(2/2)
这位诗人兼剧作家试图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有人拉扯着他的头发，有人往他膝盖踹了一脚。巨大的力量将他压在地板上，他觉得自己的脸颊都要被压扁了。
更多士兵冲破观众组成人墙涌上舞台。
脸上沾满碎番茄的队长也爬上舞台。他往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脸上抽了个大逼兜，怒不可遏：“拿不下他还拿不下其他人吗？！给我上！”
多雷安唱到第二遍时，他们跟着唱起“纵使一人倒下，亦将有千万人站起”。所有观众集体起立，高举双手欢呼，剧场中仿佛凭空多了一片由手臂组成的森林。
“诸位高朋，请侧耳倾听，
他听见剧场里有人在高唱“英雄的故事，从不以悲剧落幕”，那不是剧团成员的声音，想必是某个观众吧。要不是被压得喘不过气，他简直要为那位歌者喝彩了。
纵使一人倒下，亦将有千万人站起，
士兵呆滞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花束。惯性让它砸在多雷安胳膊上，没有造成任何危害。
士兵们如梦初醒，收起刀剑（和花束），赤手空拳扑向多雷安。
“他是个超凡者，但是不必害怕！”
他们将击碎枷锁，撕裂黑暗……”
士兵们像见了鬼似的纷纷后退。
那勇敢者的队伍，正迈步前行！
前排的年轻观众们丢下手中的布袋，齐声鼓掌。多雷安的这首歌旋律简单，朗朗上口，唱过一遍之后，其他人立马就记住了歌词。
奴隶们踏过竞技场主人和卫兵的尸体，冲上街道。整座城市中都回响着由打碎镣铐的音符所编织的战歌。
舞台上花团锦簇，香气扑鼻，仿佛春天降临。
冷山公爵站在贵宾包厢里，朝下方的士兵喊话。
演员们也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团长表演这等绝技。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变魔术的？
最后一句还没唱出来，一名士兵（他的胸甲上滴滴答答全是番茄汁）跳上舞台，挥剑砍向多雷安。
士兵吓得丢下花束，好像它长着会咬人的尖牙。
将那勇气的传说，代代讲述！”
噗！
演员们发出尖叫。他们以为多雷安的手肯定要被利剑贯穿了，可就在剑锋碰触到多雷安的一刹那——
最前头的队长高举一张纸，喊道：“给我停下！奉冷山公爵敕令，一切非宗教类戏剧禁止上演！”
“滚出去！卑鄙的圣国狗！”
“他只能将无生命物的体变成花！直接用拳头！”
因为不愿意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主角故意放水，最终被朋友的利剑刺穿胸膛。裁判高举双臂，宣布朋友从今天起成为自由人。然而朋友却只是抱着这位少年英雄的遗体，痛哭流涕。
他们发出雷鸣般的怒吼，用刀剑敲打盾牌，宛如古代帝国整齐的军阵。威廉明娜王后剧院出色的建筑建构将舞台上恢弘的声音放大，传递到剧院的每个角落。
“团长，小心！”饰演主角的拉多米尔坐起来大喊。他忘记自己此时应该是具尸体。
他朗声歌唱：
英雄的故事，从不以悲剧落幕！
下一秒，那位歌者就发出闷哼，可能是被打倒了。
士兵们急忙绕过多雷安，冲向其他演员。演员们手中虽有武器，可都是木头刷漆的道具。转眼间便有数个饰演奴隶的演员被打倒在地。
“这不可能！”一楼观众席上一位观众大喊，“主角是不会死的！多雷安·卡莱斯特，你他妈在写什么？早说是悲剧我就不看了！退钱！”
多雷安团长饰演的吟游诗人拨弄琴弦，以他特有的富有穿透力的嗓音接着唱道：
被解放的奴隶们冲破武器库，夺来刀剑武装自己，在矮人和精灵的指挥下，汇作一股钢铁的洪流。
“这……这是什么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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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观众正准备附和，却见主角那三位身怀绝技的旅途同伴登上舞台，追随他们的还有一众奴隶角斗士。原来这三个人早就潜入竞技场中，暗中释放了奴隶们。
一记重击砸在多雷安的太阳穴上。他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剧场一楼已经乱成一锅粥。士兵们和观众们扭打在一起。舞台上，演员们旁若无人，继续上演着奴隶起义的戏码。
多雷安双眉紧皱，正要跑过去解救自己的团员。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卫兵领命下去，不多时，剧场大门“轰”的一声被踢开。一队武装到牙齿的圣国士兵冲进过道。
啪！一个番茄从观众席最前排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脸上，化作红色的烂泥流到他胸膛上。
多雷安从容地向前走去。他抓住一名士兵的剑柄，“噗”，士兵手里多了一束红玫瑰。
饰演吟游诗人的多雷安团长，怀抱竖琴，以一个英武的姿势站在舞台最高处。
“诸位高朋，请听我一言。
菲奥雷枢机尖叫着躲开一枚袭向他的红色炮弹，扶着帽子狼狈逃开。冷山公爵阿方索面带讥讽的笑容，示意自己的护卫去保护枢机主教。
怀抱少年主角尸体的朋友抬起头，擦干泪水。精灵弓箭手一把拉起他，将长剑塞进他手中。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主角和朋友怀着沉痛的心情走进竞技场。台下座无虚席，掌声雷动。裁判吹响号角，尽管一千个不愿意，两人还是拿起武器彼此交战。
更多番茄如同投石机的炮弹一般飞起，一些砸在士兵们身上，更多的飞向了二楼贵宾包厢。
他又攥住另一个士兵的长矛，“噗”，矛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枝洁白的马蹄莲。
如同拉炮的一声轻响。
菲奥雷枢机脸色铁青。他叫来卫兵，指着舞台上的演员们恼火地嚷嚷起来。剧场中人声鼎沸，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多雷安捡起花束，优雅地行了个宫廷礼：“谢谢献花，先生！”
长剑突兀地变成了一束盛放的鲜花。
多雷安不慌不忙，放下竖琴，双手迎向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