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没考殿试,还拿到状元了?”容朝歌挑了挑眉。
二人避开人群,他徐徐讲述。
他们来不及失意懊恼,他们再次被捆绑上,陷入新的循环。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只是后来,科举变得越来越极端。
“我听说,”另一个人努努嘴,眼神示意秦府的方向,“夫人找他去了。那秦秋时最近本来就深陷舆论漩涡,你说她这不是添乱吗?我估计就是因为她。不然怎么可能说不考就不考了!”
他们为了能出去,选择将自己困顿在这里。
不远处人群早就炸开了交谈声,惊诧的声音让容朝歌听得一清二楚:“怎么回事?这届科举没有状元?”
外面的人吵吵嚷嚷的,她什么也听不清,更是不想失态地和那些人挤成一团。
容朝歌抿了抿唇,目光冷静:“投机取巧。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何不规规矩矩考了殿试?金榜题名不行,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谁知道系统算不算你‘考上’状元。”
他们低着头,把旧的卷子收进箱底,把新的卷子铺在桌面上。白色的纸,黑色的墨。昏暗的天,紧锁的窗。
几个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容朝歌却移开了视线。
秦秋时但笑不语,从衣袖中拿出一幅卷起的文书。
他直视容朝歌,大大方方将心里话说出口:“凭什么读书是唯一的出路?世界上那么多职业,为什么偏偏要分三六九等,偏偏要用刻板的眼光看待某些职业,压抑孩童的天性,压抑人的内心想法?”
该低下头了。天亮之前,还能再写一页。
“嗐,是谁反正都不可能是秦秋时了。他连殿试都没参加,怎么可能授予他名次呢?就算他再有才有德,朝廷也不可能会为他,破格改了惯例吧。”
容朝歌道:“无规矩,不成方圆。科举这条路,是最公平,最简单的一条出路了。”
还得了圣上,赏识有加?
容朝歌提起衣裙,在桌上留了几个银钱,起身出了茶楼。
大把大把掉的头发,无数点灯熬蜡的夜晚。那些写废的答卷堆在墙角,墨迹还没干透,就被新的覆上去。
但是仔细听去,那声音分明在哭着,说着……儿啊,你要争气。
他并没有像前几次科举一样,一门心思放在如何能让文章辞藻更加华丽,如何能让自己的策论见解更加符合主考官的心意。
反正格式都差不多,谁会在意他们真正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那些圣人言,先贤注,再加几句不痛不痒的见解。为什么?因为这样能拿高分。
读书当为民。
他翻身下马,眉眼间不见疲惫,一如既往灌满了温和的笑意。
“朝歌。”
窗外有人咳嗽一声:“儿啊!早点睡,别太累着。”
容朝歌猛地转头,却见本该在千里之外京城的秦秋时竟然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他看起来风尘仆仆,骑着一个高头骏马,长发用冠束成一个马尾,随着马蹄踏踏而轻轻摇晃,更显得少年意气风发。
考官兴致寥寥地翻看着卷子,一张又一张,所过之处圈圈点点烙下红色的印记,批上主观判定的标识,就像质检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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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白白浪费了?为什么啊?”
为什么学习?
“唉,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那夫人平日里就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就老爷惯着她宠着她,她跑去京城撒泼,圣上一个罪名下来,秦秋时肯定要受到她的拖累。”
他用现代的眼光,用从秦父处学来的经商的谋略和眼光,主动献策给当时会试的考官,得到陛下的应允,解决了陵阳水患,挽救了数千百姓的性命。
秦秋时展开了文书:“状元金花帖在我手中。”
人群散开些许。容朝歌远远望去,不远处的榜单上,状元一栏赫然是空悬,榜眼探花皆是规规矩矩的人名。
科举设置的初心,确实如此。它给无数寒门子弟打开了一条新的窗户,让他们得已窥得外面广阔的天地,得已走出贫瘠的现实,走近理想。
秦秋时放弃了殿试,去哪了?
那男子浑然不觉,呵呵一笑倒是卖上关子了。殊不知他这一句话如同石头一般,激起千层浪。
“哎哎哎!放榜了,去看看今年的新科状元是谁?”
容朝歌掀起眼皮,向不远处的男子望去。
秦秋时讽刺一笑:“八股的考试,迂腐的考官,如何筛选出良才?”
“没有状元?”容朝歌心情复杂。
蜡烛的火焰突然蜷曲了一下。走神的时间短暂又幸福。
“想知道名次,我亲口告诉你吧。”
“就算是京城千里,我又任务失败了,我也会快马加鞭跑回来让你送我最后一程的。”他说到这儿,不知为何眼中竟是莫名闪动着一丝诡异地堪称期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