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自虐(2/2)
周砚站在沈意意家门口，很自觉地没进去。
周砚跟她一块过去。
“我同学。”
她就在商场里。沈意意没有说出这句话，微信里还有她前几天问她的消息。
回完微信，她瞥了眼前面绿灯，下意识想走，周砚伸手拦住了她，胳膊很长，一辆计程车飞速从她眼前过去。
他总是不声不响的，握伞柄的手倒很好看，冷不丁开口一句：“你心情不好？”
他们先到一楼，那里挤满了人。
“刚才那个送你回来的男生是什么人？”
这边是去地铁和公交站的方向，迎面来的人多，雪是突如其来的，大多没带伞，行人纷纷小跑起来。
沈意意：“走吧。”
王畅他们过来了，他嘀咕：“昨天下大雪，今天下冰雹，嘿，这鬼天气。”
沈意意知道，她此刻不想说话。
到家，关上门，爸爸从厕所出来：“回来了。”
“我和她都不是王畅那种能跟任何人都聊的个性，所以有时候压抑久了，聊得太多，就会把情绪发泄给对方。”沈意意不想总谈及自己，偏头，“你跟王畅他们就没有闹矛盾的时候吗？”
对比那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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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嗯。”
王畅又发消息：去哪拿，这是商场买不就行了吗？
王畅：你们俩去哪了？
沈意意反思刚刚为何在周砚面前没来由地想让他看到一个现实的自己。
到家门口，沈意意因奔跑喘着气掏出钥匙，哆嗦着开门。
今天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在他们中得到了被在意感，也开始越来越依赖他们，就像找猫，以前沈意意都是自己找的，可昨天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他们。
是她思维过于狭隘，忘记对他们来说，伞只是很小的花费。
“嗯。”沈意意也进厕所。他连厕所都没冲，沈意意按下冲刷按钮。
你不是早就已经回来了吗？
“其实她说得是对的。”
沈意意视线从他手腕收回：“嗯。”
穿着随意的中年男性走到客厅中间端起茶杯喝水，投过来一眼。
她不是温静那种家里住别墅、心地又善良的小姑娘，她贫穷、破败、父亲嗜赌、妈妈……
突然下雪夹冰雹，大家都急着回家，停了一排车打着双闪接单。
沈意意：“你听到了李粒跟我说的话？”否则不会认为她是因为李粒。
沈意意只提了前面一句，又说：“李粒人其实很好。我初三学习都是她带起来了，借了很多笔记给我。没有她我考不上这里。”
“听到了。”
离得不远，只是绕，过十字形马路再转弯，沿着马路往右走一条路，再深入小巷百米远，才到沈意意家。
他们从来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又总是随叫随到，让人无法不越来越习惯。
周砚：“是因为李粒吗？”
这片都是老旧平房，沈意意家在其中黯然不起眼，铁皮门，旁边的窗户小小的正方形，外竖丨着老式铁杆，生满锈迹。
沈意意没有回答他这句话，上完厕所进房间。
孙城走回家，周砚打车，顺王畅去地铁站，沈意意也走回家，穿过人行道，冰雹砸在伞上噼里啪啦地响，抬起头，周砚举伞很高，声音便离得远，自己举则离得近，伞上一个接一个的黑影。
周砚撑伞撑得很稳，高高地在上方。
沈意意：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意意将伞分给他们。
既然如此，她也不说什么。
沈意意从卧室拿出四把伞，带上她自己卧室门，再回到大门口，扣上，费力想打开其中一把。
周砚不仅是目光灵敏耳朵也很灵敏：“她不应该对你说。”
沈意意：“那是一部分。”
周砚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明明连视线都没转：“不用顾忌我。”
她低头见落在广场前噼里啪啦的冰雹，沈意意有点想接，却懒得走过去：“我不是完人，情绪就跟这天气一样，积蓄久了就会下一场。最近下得有点频繁罢了。”
周砚见她拿得太多，自动接过，撑开，立在两人头顶之上。
“很少有。”
只是沈意意不了解，这样一个她，为什么会为了真实见面才两个星期的黄维自我贬低到了如此地步。她也知道，李粒真正比较的对象不是自己，是她暗恋的男生喜欢的温柔学霸。
“家里有钱吗？”
如果他听到了，应该最后两句“缺爱、缺关注。”
之前沈意意都是让他们停在离一段路的路灯地下，大雪天肯定不能让周砚露天等。
沈意意回复：出来拿伞。
沈意意收拾东西：“没有。”
沈意意：……确实。
周砚站在台阶边缘收起落了雪的黑伞。
沈意意发现自己心情不好，有种自虐的快感，平常她肯定会自己拿，跟周砚保持距离，这会儿她却希望周砚看到她的家庭、她所住的环境，这样他也许会对她产生幻灭感。
林玉：乖女儿，妈妈除夕回来。
他们三个个性截然不同，相处起来确很舒服。沈意意想到。更何况，他们分工明确，周砚是占主导地位，话少，但开口不会有人质疑，王畅善于缓和关系，孙城更是脾气温厚，基本不发火。
周砚：“有伞就可以走慢点，跑得太快容易出问题。”
他们举着一把黑伞，仿佛在整个雪天地里逆行。
过马路时，沈意意收到王畅在群里的微信。
周砚身上有薄荷味，不是很清新，相反带着温和与凛冽。
过了几分钟他又摸过来，流里流气地说：“这几天你妈妈有没有找你？”
“那你找个时间找一下她。”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去，仿佛也只知道通过女儿朝妻子要钱是件丢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