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触手从头顶来到耳畔，轻轻拂过太阳穴，有那么一瞬间，祂想强行唤起人类被压制遗忘的记忆，或者是将自己的这段回忆注入人类的脑海。

    “我前几天过了生日，这个东西我没用，它一旦打开就会一直唱歌亮灯，停不下来。”

    “我会帮你想起来。”

    家里懂事的人说他不是生病，是被邪祟侵扰，做了三天的法事助他康复。

    然后祂便恢复了沉睡。

    和当初一样，他的心愿和想法还是那么的简单，虽然长大了，但也只是从修缮祭坛变成了修缮人类的房子。

    祂再也没见到为祂修缮祭坛的男孩，在时光与风雨的侵蚀中，那个小小的祭坛也很快风化，被腐烂的植物与虫鸟尸体覆盖，消失不见。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喜欢这个颜色吗？如果染在祭坛的角落，也许会很好看。”

    影先生耐心地等待着，就好像当初等待了多年，现在也不急于一时，他望着越时吃饭的样子，耐心等到他的胃将食物消化得差不多，才将人类的身体圈在怀中，开始仔仔细细地肢体沟通与互动。

    原来杂乱无章、处处透着不祥邪气的祭坛，也在他的手下焕然一新，成了可爱中透着诡异，漂亮而有趣的模样。

    人类并未对祂许下愿望，也没有索求什么金钱或是名望作为报酬，仿佛只要允许他做这些事情，就已经能让人类满足。

    男孩天真地说着，“不然你自己在这里也没有玩的，没有人聊天，多无聊啊。”

    “……”

    是否会与现在不同，是高兴、激动，还是震惊，或者厌恶？

    “所以我觉得比起我，你更需要这个。”

    他思索了片刻，“我做了一个很喜欢的设计，但只是一个图纸……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亲眼看到它最终被完成的样子。”

    越时不知道他陷入了怎样的沉思与回忆，还在等待一个回答。

    祭坛与祂之间的联络彻底断开后，祂最后一次前去寻找了男孩，与他在睡梦中相会。

    “是什么？”

    “哦哦……”

    祂相信，只要他们之间再亲密一些，祂的祭司再多依赖、多沉迷一些，定然能想起他们之间的初遇，毕竟距离上一次，也不过才过去了几年时间。

    一个问题后接着的是另一个问题，不知不觉间，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祂放纵了小小的人类，完成了对小型祭坛的修缮。

    似乎是从这天开始，男孩每周都会来祭坛，不时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放上祭坛。

    于是，为了今后的梦境也能不那么无聊，沉睡的时光能够留下些来自人间的痕迹，祂动用了一点点力量，将迷路的人类送回其他人类的身边。

    男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会唱歌的电子生日灯。

    祂的时光变得不那么无趣了，甚至开始期盼下一次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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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

    “石蒜。”

    放在以前或许会弄坏他，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被改造得很强悍，不那么脆弱易碎了。

    “这个送你。”

    第二天，人类男孩却再次回来了。

    “什么？我怎么不记得……”

    “可以。”

    如果越时成功想起了一切，会用什么样的眼神、表情看他呢？

    祂还未曾遇到过这样的小祭司。

    “我用有毒的植物汁颜料沿途做了标记，所以今天不是迷路才来的，是特意来见你的。”

    祂忽然无比期待这一刻的到来，这份美好的想象，甚至胜过了让人类文明覆灭的冲动，好像只要能彻底占有他，其他的事情再拖一拖也没什么关系。

    男孩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是啊。”

    “你召唤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短暂的沉默过后，被召唤的邪神回答了人类的问题。

    “心愿？”

    “雏菊还是小茉莉？”

    可就在这时，男孩忽然生了一场重病。

    他暗骂着，不理解今天的影先生又发了什么疯。

    不知过了多久，气喘吁吁的越时抓住床单，脱力地从被子里爬出，抓住床头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祂沉默良久，最终问他，可有什么心愿。

    他却已经不再记得眼前的东西是什么，用陌生而困惑的目光望着那团黑影。

    所以到底他忘记了什么？又有什么约定啊？他……他该不会其实欠了影先生很多钱吧？啊不，异常不需要钱，那就是欠了很多条命？？？

    祂似乎是笑了一下，

    ……

    “那这里呢，我可以在这里加一些鲜花吗？”

    然而望着越时带着些忐忑与期待的眼神，祂最终还是收回了触手。

    “这是我们的约定。”

    “影先生？”

    祂收下了这个花里胡哨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