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事实(2/2)

    “另一半是什么？”安煦问。

    相识许久，纠缠许久，时至今日，心间同时有一方壁垒塌开，露出终于知晓因果的释然——虽然，一人所知的因果尚存疑点，另一人所知的因果里还有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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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亦尘笑着过来，在他身侧半蹲下。

    安煦囔囔道：“是圣上杀了你的生母吗……你当年骤然得知此事，未知来路深险，才假死离开？那时你不过十几岁，知道那些一定很难受，你说不出口，我却在心里怪你，那时候你也权衡了很久吧，这是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对不对？对不起，唔……”

    言罢，他“轰”陈默走了。

    非是第一次独处，更不是第一次同屋而居，二人却都尴尬。

    陈默站在二人面前不远，不知该说啥，也不知该看谁。

    安煦把下巴垫在姜亦尘肩膀上：“从前我不知道你跟贺昭仪……”他平时巧舌如簧，今日说话总是卡壳。

    姜亦尘突然变了个人，安煦舒心之余纳闷：难不成是要我放松警惕，哪天给我憋个大的？

    表情似是写着——我居然还没猜全？

    这也是个等人高的纸人，所穿衣裳用料挺好，打眼看不是便宜货。而那家伙被安置在安煦、姜亦尘面前，仨人六只眼对看片刻……

    他比安煦高些，现在是对方扑过来够他，姿势有点像挂在他身上。

    安煦始料未及地扑过来，一把将他搂住。他下意识接人，像接住了巨大的宝贝。

    话音落，两名避役搭进个纸人。

    收紧手臂抱了他，将他抱得气息一急。

    安煦道：“也没彻底走不了啊。”

    他眉宇间神色稍有变化，姜亦尘就知道他到底是否真的反感，现在依着安王殿下判断，安煦是当真有些不自在了。

    安煦莫名：“新郎不是那媵侍么，怎的还有？”

    怎么几天不见，已经……谈婚论嫁了？

    他是担心自己逼迫太紧，又把人“吓”跑了。总不至于沐浴、如厕也要跟着。

    姜亦尘觉出他尴尬，也不想让他木头桩子似的戳着碍眼，吩咐道：“你辅助裴大人仔细捋捋细节，安大人近几日身体不好，明日天亮我和他一起听细节。”

    他话没说完，姜亦尘便忍不住了。

    待到姜亦尘换好居家常服回来，安煦也刚换从屏风后面往外挪。

    他和姜亦尘一个脚不方便，一个手不方便，速度半斤八两。

    陈默又道：“属下和阿蔓姑娘还有裴大人将义庄搜过，未发现有人迹。却在另一间屋里发现了‘新郎官’。”

    姜亦尘不催他，他想听安煦将事情断到何种地步，这样才好估量他对真相的承受度。

    姜亦尘把碗筷收拾出去，非是必要，他半点不想有人进屋打扰：“你今天好好歇，往他身上引也得等着咱们去查，你把自己养好，才有精神头跟他们周旋。”

    姜亦尘在安煦脊背上轻轻拍：“怎么啦？不是一直怪我不坦白吗，今天我要对你说，你怎么不让了？”

    姜亦尘一讷，端详对方，心道：什么意思，还是生气？

    这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倾诉、解释，而后迎来有违皇命和二人的不知何去何从。

    旋即他又笑了：真是让他吓出毛病来了。

    结果安煦却拦他：“不用说了。”

    于是，他不再事事包办，往后退一步，留出恰好的方寸给对方，弄好温水将安煦扶到屏风后让他自己擦洗。他在一旁看着，怎么都忍不住想帮手，索性唤来小侍交代照应，自己也去将忙乱一天的汗尘洗去。

    他待再哄人，突然身边有熟悉的香气暗浮。

    某人说话太没溜儿，被姜亦尘瞥一眼：“我不是抢亲成功了么，不会让你跟他成亲的。”

    姜亦尘赶快松开他，将他从怀里扶起来。四目相对，二人都笑了。

    他两条腿都瘸了，现在吃完东西想漱口，只能翘着脚挪，被姜亦尘料他所愿，拿来清水和小痰盂。

    安煦轻轻拍他：“我喘不过气了。”

    陈默说不清楚，示意他稍待，向外扬声道：“带进来。”

    屋里没旁人，安煦反而不开玩笑：“我总觉得这事是将注意力往你哥身上引。”

    他往对方身边挪，让他抱得更舒服些。

    纸人分明长着姜炼的脸，虽然眼睛鼻子嘴画得都不太像，但凑一起古怪地神似。

    他终于有勇气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贺昭仪与皇上的纠葛既明，他不用担心告诉安煦事实是捅了马蜂窝。

    “没有对不起，”姜亦尘瞬间确定安煦只缘身在此山中，他捋清了事件因果，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紧紧抱着人，“事情你猜对了一半，我现在告诉你另一半好不好？”

    他不好胡说，安煦可不吝，向姜亦尘道：“合着刚才你要是不来，我就嫁给你哥了？”

    安煦一笑。

    姜亦尘拉起他一只手，合在右手掌心中握紧，觉得这还不够，又用那只伤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安抚。

    陈默道：“属下大不敬，不敢说他像谁。”

    安煦便会意，单手挂在对方颈上，让大号的人形拐杖把他挂到床榻边坐下。

    小侍将屏风后的洗漱用具收下去，屋里又剩二人了。

    终于，他看着安煦的眼睛：“你断对了所有事，唯有一件你不可能猜到，”他一字一顿道，“我不是六殿下，你才是。”

    “我欠你个交代。”姜亦尘也在榻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