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考验 她越是安静(1/1)

    考验 她越是安静

    二人在庙里待了大半日才见李昭澜出来, 在瞧见邓夷宁的瞬间换了副面孔,笑意盈盈走了上来。

    “娘子可去祈愿了?听闻青禁台燃香不灭,便是长愿。”李昭澜摊开手心, 露出一串檀木手串,“高僧相赠,娘子莫要嫌弃。”

    邓夷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终是伸手拿了起来,戴进手腕, 讨巧似的向他展示一番:“多谢殿下记挂, 我喜欢。”

    顺着台阶向下,邓夷宁这才注意到山门外墙边一圈高耸的竹林, 似乎与二人新房那长青竹一个模子。

    “这便是殿下挖去新宅的长青竹?”邓夷宁问道。

    李昭澜闻言,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解释道:“这就是普通的竹子,长青竹在后院。”

    “有什么区别, 看着一模一样。”邓夷宁不解道, “直的、绿的, 还长着翠翠的叶子。”

    李昭澜被她的解释逗笑:“大有不同,长青竹乃百年而生,长青不倒, 寓意福寿无疆。想来方才娘子已是见过澄夜禅师, 也知他入宫道贺你我新婚,这长青竹便是新婚礼物。”

    邓夷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缓缓向前走去:“我记得那时殿下与我说过,是殿下来这青禁台强取豪夺得之,怎的今日又换了说辞?”

    李昭澜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是吗?许是本王记错了,毕竟新婚道贺礼实在是太多, 本王难免记错,倒是王妃怎记得如此清楚?”

    邓夷宁瘪了瘪嘴,在心里鄙夷他一番。二人的交谈被一旁的高僧看在眼里,他低声笑道:“殿下与王妃琴瑟和鸣,实乃佳话,想必宫中不日便会添下一桩喜事。王妃手腕的檀木手串有安神净身之效,对孕育之人亦有奇效。”

    邓夷宁尴尬一笑,将手放到胸前,悄无声息地摘下攥在手心。等三人离开青禁台,邓夷宁一把将手串塞进李昭澜怀里,后者一个没站稳,踉跄一步,差点撞着随行的魏越。

    “还给你,自己戴吧。”

    “别听那老僧瞎说,这就是一普通的手串,没什么特别含义。”李昭澜两步上前,跟上邓夷宁的步伐。

    下山的路总归是要轻松些,邓夷宁顺着力道越走越快,将两个男人甩在身后。等一行人的马车停在府邸,门前早有一名身官服,神情肃然的人。

    “江公公,何事?”李昭澜站定在男人面前。

    “殿下,王妃。”江公公躬身行礼,“陛下得知您二位回了宣州,特遣奴才来传口谕,请殿下与王妃即刻入宫,陛下设宴天和殿候驾。”

    李昭澜微微颔首,拉过邓夷宁的手,说道:“劳烦江公公亲自走一遭,待本王与王妃换身衣裳,还请江公公稍等。”

    邓夷宁换了一身浅色长袍,长发被簪娘高高挽起,插了只点翠金钗,端庄而又不失优雅,眉心多了一抹花钿,与平日里装扮完全不同。

    但要说最好看的,还是她新婚当日的装束。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缓缓驶向宫内。

    天和殿内红烛高燃,一派太平景象。

    御阶之上,李峥身着常服端坐,神色蕴然。邓夷宁与李昭澜正殿入内,身侧的公公低声在李峥耳边说了句话,他这才从文书上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昭王许久未归,今日归宫,连带昭王妃一道回来,朕瞧着你们恩爱模样,甚是欣慰。”

    李昭澜上前拱手:“谢陛下厚恩,臣今日与王妃一道前往青禁台,为皇嗣之事焚香祷告,求得长青吉兆,归来时又耽搁了一程,还请陛下恕罪。”

    李峥眉眼略动,转了转手中扳指,语带宽和:“为皇嗣之事?倒也孝顺,此诏本就是家宴,晚来些也无妨。只是你们新婚燕尔,何不过过二人世界,这么急于求子。昭王,你这般行事倒是让朕意外。”

    “臣不敢怠慢圣恩,得王妃为配,乃天赐良缘,臣自当谨记血脉传承之责,不敢有误。”

    李峥点头称好,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邓夷宁身上,见她一身素色,与往日不同,却藏不住骨子里的英姿,不禁心中微动。

    “昭王妃即便穿着这般装束,也丝毫掩藏不住命里的那股凶狠,可是还记恨朕夺了你的兵权,命你嫁给昭王?”

    邓夷宁盈盈一拜,姿态得体:“臣妾不敢,嫁与王爷乃圣恩所赐,是臣妾三生有幸。至于兵权,臣妾本就归于朝廷,自当是为国分忧、以社稷为重,不敢妄念。”

    李峥凝神细看,眸中多出一分欣赏,但尚未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女音。

    “好一个以社稷为重,可妾听闻昭王妃对苏青青一事很是上心,莫非还在谋划着为邓氏翻案?”

    随着话音落下,一抹华服倩影步入殿中。李峥直起身子,质问道:“皇后怎来此?”

    “不是家宴吗?怎么,陛下不欢迎妾?”皇后神情淡然,将目光移向李昭澜,语带讥讽,“既是家宴,为何不带上太子和靖王,陛下如此偏心昭王,可真叫其他皇子心寒。”

    李峥略微沉吟,笑道:“皇后这可就言重了,朕念叨昭王新婚,想来瞧瞧府上可有需要添置的新物。但近年来大宣提倡节衣缩食,昭王的新服都是用的旧料,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殿外忽有宦官宣叫:“太子殿下、靖王殿下觐见。”

    “看来皇后替朕做了决定。”

    皇后端起茶盏,嘴角含笑:“还请陛下恕罪,只是妾记挂太子与靖王担忧陛下身子,心念家情罢了。”

    李昭澜侧头看了眼邓夷宁,她本就不喜这种场面,却要为了他不得已屈坐于此。

    不多时,李韶诠与李慎恒齐步入殿。李韶诠一身红袍,仪态端庄,进殿便恭敬作揖:“儿臣叩见父皇母后,见过三弟,三弟妹。”

    紧接着便是李慎恒行礼。

    “免了,都说是家宴,何必做这些表面功夫。”

    李韶诠似笑非笑道:“适逢三弟成婚,新婚之时皇兄公务缠身。未能入宫道贺,还望三弟谅解。”

    李昭澜颔首,面色从容:“有劳太子殿下挂念,说来上次与二位皇兄见面,也是父皇下诏。我们兄弟平日里公务缠身,二哥常年镇守枝靖府,难得这段时日常回宫中走动,你我兄弟二人可要好好叙旧。”

    李慎恒抬手举杯:“三弟有心了,今日以父皇为重。”

    众人落座,李峥一声令下,宫女齐齐入内,佳肴纷纷上桌。

    李韶诠一手转着酒杯,似是不经意般开口:“对了,三弟前些日子忙于调查那苏青青一案,不知如今可有眉目了?”

    “三弟愚钝,不如二位皇兄天资聪慧,此事恐还需些时日。”

    李韶诠唇角一勾,李昭澜的说辞很是悦耳,于是他开口的声调也带了点上扬:“说好五日,三弟怎拖了近一月还未了事,可是遇上棘手的问题了?需要皇兄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皇兄。”李昭澜闻言拱手,话锋一转,“只是臣弟斗胆一问,皇兄对姜家之事如何定夺,可有打算?”

    李韶诠手一顿,擦去手上浪出的酒液,脸上挂出一抹笑:“劳烦三弟挂念,姜家之事我已处理妥当。倒是本王听闻三弟最近走动甚广,竟也关心起兵部事宜了?”

    李昭澜不动声色转着手串:“臣弟并无他意,只是最近略有耳闻,况且——不说这个了,丘北军饷吃紧,连粮草也不足月余,臣弟忧心国计民生,不知皇兄可否有解决之策?”

    李韶诠神情一滞,拈起一筷酱菜入口,慢条斯理道:“此等要务,需兵部与户部调度,三弟新婚燕尔便带着弟妹四处游历,还是多操心内宅吧。莫非是弟妹管教不易,三弟连宫中要事也要用来分心?”

    “皇兄多虑了,臣弟不过是挂着虚名的闲人,如今连一介妇人都需月余才能定夺,朝中大事自是不敢妄议。”

    邓夷宁埋头大口朵颐,宫中规矩虽多,可食物算得上是上乘。她自入殿后便未再多言半句,只做昭王妃该做的端庄无害。

    然而,她越是安静,就越是显眼。

    皇后坐在阶上细细观察着邓夷宁的一举一动,在众人安静的一瞬,见机开了口:“昭王妃怎么不说话?这宫中的饭菜可还对王妃胃口?”

    邓夷宁不慌不忙,俯首将嘴里的饭菜咽下,举杯起身,这才笑意盈盈回答:“回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自是没能吃过这等美味佳肴,今日感念陛下挂念臣妾与殿下,臣妾斗胆敬陛下与皇后娘娘一杯。”

    她一口饮尽,惹得李峥拍手叫好:“不愧是朕的将军,有胆,真是有胆!”

    殿内气氛一时微妙,皇后轻笑几声,眼神在半空与李韶诠对视,只是瞬间便又错过。李昭澜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来回转动,开口维护邓夷宁:“皇后娘娘多虑了,臣婚后带着王妃去过不少地方,也尝过不少佳肴,虽不能与御膳房的厨子相比,但很是对王妃的心意。”

    “说来,臣与王妃的婚事还要感谢皇后娘娘,若不是皇后娘娘游说太后,恐怕臣与王妃自当是有缘无分了。”李昭澜转头看了眼邓夷宁,含情脉脉,“或许皇后娘娘有所不知,王妃回宫那日,与臣并非第一次见面。早在臣幼时出宫贪玩,便在学堂里见过王妃,也是从那时起,臣便一直念念不忘。”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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