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3)

    许语茉被他气笑，眼眶通红，胸口却酸胀得厉害。

    高中时代的她自己。

    “……我弟跟你说的？”

    许语茉闭了闭眼，呼吸微微一滞，像是被那点温度烫得心口发紧。

    闻言，许语茉彻底怔住。

    照片与视频散落在不同时间与场景里，有的隔得很远，被树影遮去半边，有的只留下模糊侧脸或背影。

    画面里，舞台中央的聚光灯全落在主唱江瑶身上。而她穿着宽大的校服，安静站在光线最暗的角落，指尖落在琴键上，正弹着《燕尾蝶》的间奏。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十七岁的初恋，竟然会是她。

    整齐排列的照片和视频，全是她最熟悉的一张脸——

    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晕落在她脸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实验楼走廊下，她和黎曼抱着保温杯笑闹……

    操场尘土飞扬，她胸前别着035的号码牌，在红色跑道上咬牙冲刺，发丝被风吹得凌乱。

    许语茉怔怔地望着屏幕。

    他微仰着头，黑眸里深沉的笑意漫开，慢条斯理地调侃：“既然我的名声都已经这样了，那今晚要是不再变态一点，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的评价？”

    她握着鼠标的指尖收紧又松开，僵持许久后，终究还是没能压住那点隐秘的不安与在意，轻颤地点了下去。

    “不然还能有谁？”贺临西低笑了一声，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顺势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目光顺势扫过亮着的屏幕，看清了那个已被打开的、装满旧照片的文件夹。

    视频画质有些旧，甚至带着轻微抖动。可镜头却始终穿过喧嚣与光芒，固执地停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可他总觉得，自己并不比周时野差，只要努力一点，未必没有机会。

    贺临西眉心一拧，连忙将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快步走了过去。

    念头一闪而过，胸口像被无形的线轻轻勒住，紧得发闷。

    “没事。”贺临西倒是没半分恼意，反而轻笑了一下，“在你面前，我本来也没什么隐私。”

    许语茉鼻尖发酸，揉了揉眼睛，红着脸小声嘟囔：“……你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件变态的事。”

    贺临西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身后的脚步声让许语茉心里一惊，手忙脚乱地想要去关掉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夹。

    她心口一颤，又点开第二个。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推开。

    然而里面既没有梁书意，也没有任何陌生面孔。

    高中时，他就看出来了，她喜欢周时野。

    “……”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问：“那你当年为什么会留下来，还说要去追一个人？”

    还有图书馆临窗的位置，她撑着下巴思考的侧影。

    贺临西眸色微凝，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温热触感一掠而过。

    贺临西动作一顿，神色罕见地滞了一瞬。

    他的初恋……到底是谁？

    可无论画面如何晃动、如何不起眼，镜头最中心的位置，始终只有她。

    再往下，是高二的春季运动会。

    许语茉耳根一热，有些局促地别开视线，小声解释：“我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你……”

    虽然所有的照片已经给出了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再听他亲口确认：“你十七岁时的初恋……真的是我吗？”

    贺临西愣了一下，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果然。”他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被出卖的不爽，“端午那天，你们俩凑在一起，就是在聊我。”

    那是高二那年，学校艺术节文艺汇演的抓拍。

    “至于周时野……是我决定出国之后，他担心我一个人在国外不适应，才跟着一起去的。”

    然而还没等她的指尖碰到鼠标，贺临西已经微微俯下身，手臂撑在她的椅背上，从后将她半圈在了怀里。

    贺临西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居家长裤，潮湿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未干的水珠顺着腹肌线条没入裤腰，周身还带着刚洗过澡后的清爽水汽与淡淡的冷檀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心情复杂地解释道：“其实……我当年改志愿，根本不是因为周时野。我只是想学人工智能，也想摆脱我爸的控制。国内转专业限制很多，国外相对自由，所以我才选择出国。”

    他单膝半蹲在她的椅子旁，伸手温柔地抹去她眼底的泪水，嗓音微低：“早知道你看了这么感动，我就该早点主动拿给你的。先前我还怕被你发现了，觉得我是个变态，再把你给吓跑了。”

    在看见书桌前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咔哒”一声，文件夹展开。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

    “嗯。”她点了点头，“我之前好奇，就问过他。”

    贺临西一愣，被她这句瓮声瓮气的控诉逗得低笑出声。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尖有些发颤地握着鼠标，点开第一个视频文件。

    那是她最后一次参加钢琴大赛的录像。黑白琴键前，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纯白抹胸礼服裙，坐在舞台中央，神情认真而专注。

    许语茉呼吸骤然一滞。

    “怎么了？”

    “抱歉，我不该偷看你的隐私的……”许语茉吸了吸鼻子，有些无措地垂下了长睫。

    “我当时会留下来，是因为一开始听说，你报的是清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酸意，“后来才知道，你为了周时野改志愿出国了。”

    许语茉正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头低垂着，肩膀轻微地颤动着，像是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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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在那个她毫无察觉、甚至觉得有些晦暗的青春里，曾有个人隔着汹涌的人潮，小心翼翼地把所有关于她的明亮瞬间，都偷偷珍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