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失去的痛苦(2/2)
儿子没了。
苏昭意漫无目的地在灯光朦胧的小径上走着,试图驱散心头的些许压抑。
苏昭意感觉到有人紧紧抱住了她,那怀抱很熟悉,应该是沈遂安。
他猛地推开椅子,不顾一切地朝着后花园狂奔而去。
在婚礼大厅里,她就像一条毒蛇,阴冷地盯着苏昭意,盯着她身边那个即使穿着朴素西装也难掩清冷气质的沈遂安。
沈遂安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的水中,奋力向苏昭意游去。水很冷,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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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泥潭而不染?许乔在心里疯狂地冷笑。就是他,就是他创造了这片吞噬她一切的泥潭。
她所有的灾难都源自这个不该出生的私生子。他该死,他爱的苏昭意也该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巨浪般将他淹没。
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苏昭意的眼睛缓缓地、无力地闭上,最后一点光亮也从她瞳孔中熄灭了。
凭什么他们可以轻易拥有她失去的一切。
敬酒环节过后,许硕池特意抽空找到苏昭意。苏昭意笑着将那两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他手里:“一点心意,恭喜。”
是沈遂安。
水的腥味很重,她的身体在慢慢下沉。
富贵荣华都没了。
“放开我!”她低喝道,转过头,对上了许乔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疯狂和恨意的眼睛。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
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幸好不是暴雨。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害怕,一种巨大的、茫然的伤心和预感先一步攫住了他。
苏昭意拼命挣扎,强大的求生欲望让她在窒息前猛地扯开了许乔的手,但许乔根本不顾一切,拖着苏昭意一起栽进了深水池中。
她死前嘴角勾起一个古怪而扭曲的笑容。
她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儿子沈铭,想到自己被沈明辉像丢垃圾一样赶出沈家后的苦苦哀求换来的只有冷漠和羞辱。
电话还未接通,她的右手腕突然被人从后方死死抓住。
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她想开口对沈遂安说句话,想告诉他别害怕,别难过。
可是明天……是沈遂安的生日啊。
但是太痛了,痛得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硕池掂量了一下红包的分量,咧嘴一笑,大方收下,和她碰了碰杯:“谢谢你,昭意。等下次你和遂安的婚礼,我一定包个更大的。”
沈遂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时至今日,她终于想明白了。
“你放开我!许乔,你想干什么?”苏昭意挣扎着,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丈夫没了。
哦,她长长的睫毛在冰冷的水中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难过和遗憾。
“不用,你坐着就好。”苏昭意摇摇头,独自起身离席。
“苏昭意!”他嘶哑地喊着她的名字,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内心的愤怒和苦楚如同岩浆般翻涌。
她没办法陪他过生日了。
万幸的是,在彻底沉入黑暗前,她看到了那个人的儿子,沈遂安。他脸色煞白,如同失去全世界般崩溃地跳下水朝她们游来的样子。
失去一切的痛苦,我也要你亲自尝一尝……
那力道极大,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疼得苏昭意瞬间皱紧了眉头。她用力想甩开,却根本无法挣脱。
他一直讨厌雨天,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总让人觉得阴郁不安。
她今天千方百计混进婚礼现场,看到苏昭意和沈遂安并肩而立,看到沈遂安那双冰冷眼睛只有在望向苏昭意时才会流露出的柔和光彩,她积累了太久的恨意终于彻底爆发了。
她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放在家里的抽屉里。
到底是谁毁了她,是周莉那个贱人,还是沈明辉那个冷血的男人?
坐在宴席中的沈遂安下意识地望了眼窗外。
许乔根本不会游泳,她也压根没想活。她的脸在冰冷的水中迅速失去血色,苍白得可怕,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瞪着苏昭意,泪水混合着池水无声滑落。她整个人向后倒去,手指因为寒冷和绝望慢慢僵硬。
许乔早就注意到了苏昭意。
冰冷的池水涌入鼻腔和口腔,隔着晃动的水面往上望,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模糊的光晕和嘈杂的声响。
后花园的景观池旁,许乔死死掐着苏昭意的脖子,面目狰狞地将她往冰冷的池水里拖拽。
到死,她也没能再见到沈明辉一眼,那个真正造就了她一生疯狂与灾难的男人。
苏昭意也笑了:“好,那我们等着。”
沈遂安放下酒杯:“需要我陪你吗?”
他的眼神总是那样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仿佛身处泥潭却能纤尘不染。
苏昭意注意到了路家的人也来参加婚礼,心情不免有些烦闷,但毕竟是好友的大喜日子,她不好表露什么,只是低声对沈遂安说:“我去后花园透透气。”
但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大脑深处炸开,疼得她全身痉挛,几乎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后花园同样被精心装点过,晚风拂过,带来玫瑰与夜来香的混合香气。
哦,对了,她自己今天也没打算活着离开。
池水寒冷刺骨。
走到一处灯光相对昏暗的拐角,她察觉到身后似乎跟着一个身影。联想到沈遂安母亲周莉之前的警告,她心头一紧,保险起见,加快脚步,掏出手机想给沈遂安打电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苏昭意打来的。他刚接起,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苏昭意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杂音,然后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