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初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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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清醒的人。清醒地知道剧情，清醒地想要改变，清醒地投入了感情。

    陆明川还在啧啧感叹：“哇，昭意，你这家世可以啊，认识的都是这种级别的帅哥……”

    许硕池瞥了沈遂安一眼，又看了看顾言澈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他顿了顿，补充道：“长痛不如短痛。拖拖拉拉的，对谁都不好。免得临到头了，更难收场。”

    她闭上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店员将打包好的领带递了过来。顾言澈接过纸袋，目光再次看似不经意地、却极其迅速地仔细扫过沈遂安。从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边缘，到怀里那摞显眼的竞赛书，最后落在他那双始终没什么温度、带着清晰戒备和疏离的眼睛上。

    他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湖泊，她投入石子，能激起涟漪，却永远探不到底。她看不透他平静表面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或者说，他从不轻易向她展露那汹涌的一面。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停下，打断了苏昭意纷乱的思绪。

    可此刻，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说完，他转身，从容地离开了店铺，身影很快消失在商场的人流中。

    许硕池拉开车门，看了她一眼：“走了。”

    她不是没想过。

    她任性地说要演小红帽，他沉默接受，然后尽全力去排练。

    苏昭意机械地点点头，弯腰坐进温暖的车厢。

    苏昭意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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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地只剩下苏昭意和许硕池，站在商场明亮的出口处，等待着家里的司机。

    许硕池懒洋洋地靠在冰冷的玻璃门框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身旁有些出神的苏昭意身上。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沈遂安看着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情绪翻涌，最终却只是化为更深沉的沉默。他深深地看了她几眼，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才转身，身影很快融入了街边匆匆的人流和朦胧的夜色之中。

    顾言澈有些意外，伸手与他交握：“许硕池？我们……见过？”他印象中似乎并没有这号人物。

    她穿越而来，带着上帝视角的心疼和拯救欲，一头撞进他的世界。她看到了他的贫穷，他的坚韧，他的孤傲，他隐忍的爱意。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可直到此刻，站在分别的十字路口，她才惊觉，书中关于他的描写实在太少太少了。她所知道的，只是冰山浮于水面的一角，那些更深沉的、关于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他的恐惧、他的渴望，她其实一无所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灯火流离的街道上，窗外的世界繁华而冰冷。苏昭意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当时沈遂安是什么反应呢？

    顾言澈恍然大悟，笑容依旧得体：“原来如此。代我向许叔叔许阿姨问好。”

    许硕池的目光扫过沈遂安离开的方向，又落回她脸上，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如果出国的事情差不多定了，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说清楚。”

    许硕池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解释：“家里长辈最近提起过，说顾家的公子来这边了。我们家还打算抽空去拜访一下。”话语间点明了对方的身份，也暗示了属于他们那个圈子的信息网。

    他总是这样。沉默地接受，安静地包容，近乎纵容地迁就着她的一切。

    她送他昂贵的牛奶面包，他沉默接受，然后更细致地给她讲题。

    他对她的感情，是黑暗中抓住唯一浮木的依赖，还是少年人纯粹炽热的心动？他能接受她规划好的、注定与他不同的未来吗？他会挽留，还是再次选择沉默地接受？

    清醒，有时候才是最残忍的温柔。

    “我东西买好了，就不打扰你们聚会了。”顾言澈收回目光，对着几人礼貌颔首，笑容无懈可击，“先告辞了。”

    她拯救了那个阴郁少年的过去，却似乎无法掌控两人共同的未来。那条横亘在眼前的鸿沟，并非源于不爱，而是源于截然不同的、早已被书写好的人生轨迹。

    苏昭意却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遂安。他依旧沉默地抱着那摞书，垂着眼睫，看不清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这让她感到安心，有时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无力和恐慌。

    她拯救了他的坠落，却可能亲手将他推入另一个深渊吗？

    早在射箭馆阳台那次，许硕池第一次直白地挑明她心意和未来困境的那晚，她后来就曾鼓起勇气，试探地跟沈遂安提过一句“我家里好像希望我以后出国读书。”

    沈遂安将怀里的竞赛书换了个手抱着，目光转向苏昭意，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有些低沉：“我也该去便利店了。”

    她扑进他怀里撒娇，他沉默接受，然后回以笨拙却温柔的拥抱。

    苏昭意的心像是被细微的针刺了一下，泛起密密的疼。她移开视线，漫无目的地盯着路上形形色色、奔赴各自归途的路人，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消散在冷风里：“嗯。我知道。”

    走出暖气充足的商场，冬夜的寒意瞬间包裹上来，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陆明川接到家里催促的电话，便先一步上了出租车离开。

    苏昭意回过神，疑惑地看向他。

    他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没有追问，没有反对，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之后，两人都极有默契地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被小心翼翼地掩埋了起来，谁都不敢轻易触碰。

    沉默了片刻，许硕池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慵懒，多了些难得的认真：“喂，苏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