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纠结(3/3)
“后来的事,你也就都知道了,我自小遵循母后的要求,做到最好,虽然我不是皇长子,但这却是我唯一的劣势,而我的出身、外祖家的势力,足以将这一点掩盖。所有人都说我若成了皇帝,定会是一代明君,我自己也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样了,循规蹈矩。直到那年见到了你,在那么广的草原上,夜里黑得都看不清东西,眼前的人眼睛却亮得惊心动魄。我回去之后查了你的身份,原来你就是七弟时时挂在嘴边的人。”他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女子,轻笑。
“再后来,我们打过几次照面,我开始庆幸自己的身份高,我庆幸自己有出息,因为这能让我娶到你。再往后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在我知道淑妃是那样惨死的时候,而且裴悬还受了那么多的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父皇对母后那可笑的‘弥补’,我觉得恶心,而我是既得利者,所以裴悬当年造反,我没有阻止,这是我欠他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会殉情呢?”她质问他,满脸泪痕。
“你不会,”他斩钉截铁地摇头,“便是为了余家,你也不会殉情,更何况你知道他不会杀我,你就更不会殉情。因为我知道,在你心里,爱情并不是最重要的,更不是你生命的全部,你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有很多留恋的人,所以我可以放心离开。”他喉头发紧,缓了好一会儿。
他才又开口,“他会把昭宁接回来,更会善待你,也会善待余家,而这些只需要我离开,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亏。”
“裴风你就是个傻子!”她没话说,只能这样骂他。
他什么都考虑了,他甚至不恨裴悬,他甚至觉得他父母犯下的错,他来承担后果是理所应当的,从头到尾他唯独没有考虑一下自己。
“我可不傻,我若是傻,怕是当时想不开就随父皇母后去了,卿卿不更难受了?”男人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你才不会。”
“既然知道我不会,你这是哭什么?倒不如等我真死了,到时候再哭,现在把眼泪流干了,到时候连眼泪都没有,就剩干嚎了,那可怎么好?”
余月初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往自己面前一拉,眼睛眨了好几下,硬是把眼泪挤回去了,长睫湿漉漉的,脸上都是泪痕,倾泻的月光下泛着光。
他没说话,配合地弯腰低头,蹭蹭她的额头,亲亲她的唇角。
“要是……”两个字出口,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是怎么样?
要是裴风现在是皇帝就好了?要是当年阻止先皇派裴悬出去就好了?还是要是他们从未有牵扯就好了?抑或是要是儿时青梅竹马的是他们就好了?
好像都好,好像都不好。
她咬着唇,不再多说。
“别再想三想四的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现在先睡,好不好?”
“你亲我一下。”余月初凑上来在他喉结上咬了口,舌尖探出来,轻抿了下。
男人暗了暗眸子,默然,在她额间轻吻一下,语气沉哑:“睡罢。”
天还暗着,怀中的人睡得很熟,他轻手轻脚地帮她调整姿势,让她靠进自己怀里,然后长臂从她腿弯下穿过,轻而易举将她抱起。
来到不远处一棵树下,将人轻轻放下,自己靠在树干上,她靠在他怀里。
女子呼吸清浅而平稳,男人看向远处,什么都看不清。
一时间,他心里感触良多。
他带着她,一路上走得很慢,边看景边赶路。
他们就像最平常的夫妻,有着让人记不清的模糊面孔,然后在梦里,一夜白头。
落了雪后,他将围巾围在女子脖子上,怕她冻着,他将几天前捕到的野狐送到屠户那里,又找裁缝给做成狐裘,给她披在身上。
余月初露出一双滴溜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声不吭,伸手握住男人的大手,他掌心温热,与她冰凉的指尖对比鲜明。
她喜欢自己的手被他整个包裹,也喜欢自己被他整个包裹,冬夜里她偏爱在客栈里靠在他怀里看雪,外头的雪白得晃眼。
她手里端着一盏热茶,吹着气小口啜饮,然后被他从背后抱住,两人身上披着一床被子,那时最是心安。
“今年下雪怎么这样早?这才刚到十月没多少日子。”余月初接过裴风递来的热茶,袅袅热气飘出,她凑上来吹了口气。
“入冬了,今年冬天着实早些,你裹好被子,现在还开着窗,你别冻坏了。”裴风坐到榻沿上。
“哪有这么不禁冻——”
不等她把话说完,裴风轻“啧”一声,在她脑袋上轻敲一下:“这世间怕是没有比你再不禁冻的人了。”
余月初皱眉,嗔怪地看着他,吐吐舌头,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正在下雪。
她将茶水放下,披着被子往窗边凑,看着雪花簌簌地往下落。
今日雪大,却没有风,雪粒一个个地往下落,一点不含糊。
“三个月,到日子了罢?”男人低沉粗砺的声音骤然响起,激得她一个轻颤。
余月初敛眸,盯着窗棂上的落雪出神,良久,她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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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本来这章想酱酱酿酿的,但是想了想觉得算了吧,等后面再慢慢来,下章修罗场,不见不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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