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2/2)

    这场婚宴结束后没多久,就是宋友琴和方正平的婚礼了。他们这场就没有孟家这么有排场,但又是另外一种热闹。

    主席台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工业局首届青年职工集体婚礼”,字体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宋友琴睁开眼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镜中的她眉毛弯弯的,不像平时那样淡得几乎没有。

    “表姐,快换上,这个婚纱可是特意给你做的。”

    宋友琴已经在了,穿着一件红色的套裙,不是婚纱,裙摆到膝盖,领口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边,是乔晓玲陪她去商场挑的。

    眼花缭乱的动作后,苏清晚轻声说着,“好了,睁眼看看。”

    江晨光从门口探进头来,说:“开始了开始了,快出来。”

    宋友琴的头发又黑又密,盘起来之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苏清晚用手指轻轻拢到耳后,指尖带着一点凉意,拂过宋友琴的耳廓。

    大食堂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苏清晚的车停在食堂后面的空地上,不是她特意要往后停,是前面已经没有位置了。

    孟潍州没接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

    这是社交,是人脉,是资源。蔡雪琴不懂这些,她不懂,他可以教她。

    婚纱是大红色的,不是西式的白纱,是中式的改良款,上身是旗袍的样式,立领,盘扣,沿着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的云纹,不繁复,但精致。

    她说“单独聊聊”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懂就别说了”的不耐烦。

    食堂后面的临时化妆间是工业局腾出来的一间杂物间,平时堆着些桌椅板凳,今天被收拾出来了,打扫得干干净净,墙上贴了红纸剪的喜字,桌上铺了一块红布,上面摆着镜子、梳子、粉盒、口红,都是新的。

    黄灿叹了口气,“我跟你讲,我不是挑剔。你看看今天来的这些人——李部长的爱人,王司长的夫人,还有赵主任两口子,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她不在,人家怎么看她?怎么看咱们家?”

    乔晓玲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口红,正犹豫着给她涂什么颜色。

    晨曦走进来,手里捧着那个扎着红丝带的大纸袋,走到宋友琴面前,把纸袋往她怀里一塞,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抬起头,看着苏清晚,说:“小姑,这太贵重了。”

    她低头看着裙摆上的云纹,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金线绣的很密,摸上去有些凸起,像小时候姥姥棉袄上的盘扣。

    “妈,我现在就去。你也知道雪琴身体不适,让她休息会儿。”

    桌上一字排开粉盒、眉笔、口红、腮红,还有几把大小不一的刷子。

    这些人平日里想约都约不到,今天聚在一堂,随便聊几句,留个印象,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小姑?你怎么来这么早?”宋友琴放下梳子,站起来,脸上带着惊讶,也带着惊喜。

    “那怎么一样?这会儿单独聊聊,是刚才那样能比的?”

    这场婚宴,来的不只是亲戚朋友。

    苏清晚拿起粉扑,在粉盒里轻轻按了一下,又在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才往宋友琴脸上按。

    等宋友琴出来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

    因为他们这次是在工业局举办的集体婚礼,新人到时候只管去就行了,也不用多操心,只不过因为是集体婚礼,每对新人的宾客数量有限制,最后也就两桌的人数。

    工业局的集体婚礼,来的不只是新人,还有新人的七大姑八大姨,自行车、三轮车、小轿车、面包车,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江晨曦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袋口扎着红丝带,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宋友琴的妹妹宋越美蹲在旁边,两只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说:“姐,你像电影明星。”宋友琴被她这一说,脸红了,红得自然,不用涂腮红。

    集体婚礼在工业局的大食堂里办。食堂平时打饭的窗口用红布遮住了,墙上贴了十几个大红喜字,屋顶拉了几条彩带,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喜庆。

    宋友琴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纸袋,红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结打得端端正正的,像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

    宋友琴点点头,“谢谢小姑!”

    他没等黄灿回答,端着酒杯,朝角落里那桌走了过去。

    她看了几秒,没拆,抬起头,看着苏清晚。苏清晚说:“换上吧,我找人做的。”

    “好了,看看。满不满意?”

    外面的音乐响起来了,不是鞭炮,是录音机里放的《步步高》,唢呐吹得欢天喜地,隔着墙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喜气。

    苏清晚走过来,拉着她在镜子前坐下,重写给她盘发,最后又把一支珍珠发簪别在宋友琴的发髻上。

    宋越美蹲在旁边,翻着桌上那堆化妆品,一会儿拿起这个闻闻,一会儿拿起那个看看,嘴里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

    江晨光从驾驶座下来,伸了个懒腰,四处张望了一下,说:“这阵仗,比咱们家过年还热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就别挑了”的意思,但没敢说太重。

    苏清晚走进来,把手提包放在桌上,说:“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乔晓玲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哎呀”了一声,说:“好看,真好看。”

    黄灿听了这话,脸色更不好看了。她把手里的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但她不能不在。不在,就是不懂事;不懂事,就是不上道;不上道,就永远融不进这个圈子。

    江朝阳最后一个下车,把车门关好。

    有部委的,有央企的,有地方上的,有退了休的老同志,有正当年、势头正劲的中青年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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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里面的人应声,就推开了。苏清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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