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3/3)

    因为这话里的语气,已让他俩知道了说话的人的身份。

    雷夫人!

    池静波道:“我虽不知你二人究竟要做什么事,但却知道至少目的相同,所以若真走投无路,我自然会说,毕竟八方楼的人脉渠道和小刀鬼的神出鬼没,都比如今明面儿上的我们要便利得多。”

    “那少家主何必和我们绕这一大圈!”沈云屏无奈。

    池静波冷冷道:“因为我本就想知道你们身份。”

    不等二人回答,她忽然又笑起来:“而且我还想知道,两个心眼子加起来足以顶觐州人一年口粮的混蛋,究竟会不会掉在‘谜底就在谜面上’的坑里?”

    这本就是个自古英雄好汉都难免踩过的坑。

    所以秦嵬和沈云屏并不觉得丢人,反倒笑起来。

    三人看向那张纸,却都没看出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确定他是否是留下线索,”池静波叹道,“我只是觉得,他或许还能想起作为‘章宽’时在明剑门的日子,想起自己是如何落到这地步,一个人的不甘,或许会让他发疯时也要留下些什么。”

    沈云屏负手立在池静波绘制的位置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脚,走去了另一头,随即道:“来看。”

    其余二人走过去。

    沈云屏笑道:“我虽看得不清,但却知道,洪指头抓着你胳膊时,你二人是面对面的,是不是?”

    “不错,”池静波已反应过来,“所以他神志不清间写下的东西,应当是从他的角度来写的!”

    三人再看向那张纸,才发现上边几笔自这个角度看去,竟好像是歪歪扭扭的一个“木”字。

    木。

    什么木?

    是地方,是人名,还是其实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图案?

    思索间,秦嵬抱着刀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捏起毛笔,在“木”的旁边落下一笔。

    “你做什么?”池静波叫道。

    沈云屏却并不阻拦,只看着他捏着那笔,见他模仿着池静波那“木”的模样,又在一旁写了个差不多的。

    也不知为何,沈云屏竟不自觉地笑了:“让你照着我的字临摹,你写得像狗爬,如今倒好,模仿疯子的笔迹却有模有样,可见还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了。”

    秦嵬撂下毛笔,叹道:“我见你写传给你手下那些鸟的字,笔迹也有潦草的时候,但每次写字给我临摹,都写得格外规整,好像故意刁难我一样。”

    一旁池静波冷冷问:“现在难道是你俩说闲话的时候?”

    沈云屏的讥讽暗骂与秦嵬的诡辩同时烟消云散。

    秦嵬咳一声,道:“我记得,洪指头在你胳膊上比划了好几下,时间不短。”

    池静波冷静道:“不错,但他所比划的都是这一个东西,写了四次——”

    她猛然顿住,继而道:“写了四次,两次之间才停顿一下,随后又是两次!”

    所以这个“木”应当是两个一起出现的。

    双木为林!

    三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野猪林?”

    “不,”池静波低声道,“还有细林涧!”

    秦嵬苦笑道:“这世上的‘林’何其多,况且,这难道真的是林?”

    “又或者是人名?”池静波喃喃,“但身边似乎也没什么姓林的人。”

    “洪指头并非傻子,虽已疯癫,但发作前应当已想好了要留下的字或图案是什么,”沈云屏思索道,“只是他毕竟已力不从心,太复杂的字,池静波未必能分辨,且来不及写完或许就会被制止,反倒功亏一篑。”

    “人名复杂,你认为或许不是?”秦嵬问道。

    沈云屏皱起眉:“若我是他,或许会留下地名。”

    秦嵬已明白了:“而这地方,必定会直接引出幕后那人的身份。”

    “不错,”池静波看着字,忽然道,“我们原本是为何而来的?”

    秦嵬和沈云屏已露出了笑容:“为恨罪鞭而来。”

    “第一条鞭,已将位置扎死在了觐州,第二条鞭,虽还不知道一起存放的东西是什么,但洪指头险些遇害,反倒证明了此人必定在捉月城,”池静波低声道,“第三鞭,就是洪指头最后的杀招,它或许就藏在那人睡觉的枕头下面!”

    三人已得出了结论,却并不多高兴。

    因为即便是捉月城,都大得够呛,更别说附近有多少林子。

    半晌,反倒是池静波直起身,道:“我想,这地方必定与当年旧事脱不了干系。”

    继而叹道:“我观察了他这么些年,即便是一开始不知道他是洪指头,也看得出他心思缜密,颇有些狠辣阴毒,他前两鞭都放在如此羞辱正盟的地方,第三鞭难道会摆去什么毫不相关之地不成?”

    三人颇觉这话有些道理。

    池静波将宣纸拿起,吹了吹上头磨痕:“只是如今,我真不知要从何找起。”

    “何必你一人去找,”沈云屏忽然笑道,“如此大事,难道不该正盟所有人都发动起来?”

    池静波一愣:“你是说,让我将这线索拿出去?你当知道,如今,”她自嘲一笑,“正盟里可靠的又有几个?”

    秦嵬摸了摸下巴:“可靠不可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总要动起来。沈楼主说是不是?”

    沈云屏微笑道:“沈楼主觉得,不仅要动起来,还要全都撒出去才过瘾!”

    池静波叹一口气。

    与这两人说话,不知为何总觉得十分累人。

    池少门主尚不知这世上有许多和她同样感想的倒霉蛋,只一味感叹。

    喃喃道:“但我总是不放心,和恨罪鞭一道埋下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已将聚贤堂翻了一遍,也没见其他东西。”无影派掌门低声道,“咱们是不是让洪指头摆了一道?”

    洪指头仍在昏厥中,客房内,几个郎中轮流把脉,又将毒郎中的方子看完,恭敬递还:“再无可改的地方。”

    “真的疯了?”段若锋皱眉,“查验仔细,此人狡诈,被他骗了便耽误大事!”

    毒郎中冷冷道:“不如将他摇醒,让他这疯子轮流把屋里的人抽一遍大嘴巴,你就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屋内低声交谈声不断。

    雷夫人却立在屋外,用两根指头捏着被齐小甲捧着的恨罪鞭,也同样低声道:“摆一道?他已被逼入绝境,指望用这些逼迫咱们和同伙,还有什么必要摆一道?”

    无影派掌门答不上来。

    齐小甲两手平摊,原本用来包裹恨罪鞭的布铺在手上,垫着的棉花也在其中,恨罪鞭横在最上头。

    “不需要叫老铁匠,这个与枫山那个一样。”齐小甲轻声道。

    雷夫人“嗯”了声,将鞭子看完,又捏起一团棉花看了看,又放回。

    然后,她的两根手指揪起用来包裹恨罪鞭的布,细细地揉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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