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4/5)
沈云屏心中虽早有准备,但见到这腰带,却不由还是恍惚一瞬。
随即,他的身体轻轻摇晃一下,身后范遇尘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沈云屏再抬头时,连唇上血色都已淡去,整个人眼神好似垮塌,方才从容已被击垮,只是表情仍在努力维持。
也正因这份维持,才让他显得更如温玉落于地面,虽还完好,但捡起来细看才能看出裂纹。
这模样如玉山倾颓,玉惨花愁,他喉结几次滚动,竟似都说不出话一般又咽了回去。
裘得索与江判两人险些站起身,但忽又想起昨夜交谈,于是硬生生地将自己按回椅子上。
半晌,沈云屏才攥着那半条腰带,慢慢地整理得当,塞入袖中。
“沈某忽然想起另有其他事,”他声音平淡,“先行告退。”
雷夫人起先眼中尤带不忍与焦躁,但看沈云屏这一串儿动作下来,忽然又多出些狐疑。
她看看沈云屏,又看看在一旁抹眼泪鼻涕的自己儿子,目光越过儿子,又看一眼低着头双肩放松的齐小甲,顿了顿,温声道:“若有其他消息,必定告知沈楼主。”
沈云屏只略一抱拳,转过头疾步向外走去。
他的步子虽还稳当,却在出门时险些绊倒,晃了几晃,好似失魂落魄一般。
裘得索与江判看到他这一晃,表情抽了抽,各自搓了把脸——沈云屏的脚都还没碰到门槛,人就已晃起来了!
正堂内诸位心头大惊,左右互相看了看,就又都低下头去。
难道八方楼主还真跟小刀鬼有几分真心?
若无真心,又怎会如此伤心!
段贺年看着沈云屏的背影,半晌,长叹一声:“想来沈楼主现在也无心过问其他,洪指头那边,咱们先去问个清楚。如今,”他苦笑道,“他总要说出第二鞭的下落了吧?”
“将东西拿好,现在便去地牢。”雷夫人低声嘱咐齐小甲,再看一眼自己儿子,哭得好似猪头,不由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低声道,“人是死是活都尚未可知,你这蠢蛋,号得什么丧?”
公孙明一愣,随即从自家阿娘口中品出几分古怪,犹豫再三,终究没在此刻问出口。
只与齐小甲一道将东西抱好。
再看那边,段若锋已虚扶着段贺年,父子二人小声交谈着,率先走出门去。
正堂内人马自沉痛中回神,陆续与段贺年等人一道离开。
裘得索拖着瘸腿,刻意落在最后,低着头走不过数步,就感觉身边多出一道人影。
“你看到了没?”裘得索低声问。
江判道:“我并非瞎子。”
“他简直没有半点长进!”裘得索叹道。
江判木木道:“当年方姨的巴掌离他后背还有二里地,他就能扯着喉咙哭起来,瞎子与他打架,拳头还没落下,他就已开始骂人……”
二人嘴上虽这么说,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眉头也始终皱着。
只等到了岔路口,二人才对视一眼,分开行事。
江判身形微动,重新混到陆霞身边,只等借着啸山帮的势,以便等下一同进入地牢。
裘得索则拖着瘸腿奔去东跨院,他这身份本就不好跟着过去,索性不去,也省得招眼。
他脚下隐隐踩着轻功,走得飞快。
东跨院门前百灵鸟见是他来,也不拦着,裘得索一路进门,好似卤蛋一般滚至沈云屏房前,一推门,张口便道:“你别急。”
却见沈云屏正坐在椅子上擦手。
他仍是那副微笑着的模样,哪有什么心神不稳?
见到裘得索,也并不惊讶,只指着桌上叠得整齐的信让他看。
裘得索狐疑着将信看了三遍,说出进屋之后的第二句话:“我宰了他!”
“何必着急?”沈云屏微笑道,“待他回来,你我有的是时间活剐。”
裘得索看着他的笑脸,骤然打了个哆嗦。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宰了秦嵬泄愤,但却觉得谢翎真会将熊瞎子当猪崽一般活活片下肉来!
沈云屏将他拉着坐下:“我想现在,正堂内的人应当已朝地牢而去了。”
“不错,”裘得索见他神情平静,那火气好似并不存在,只好道,“磨盘已跟着过去,我不便跟着,就来你这里。你何不亲自过去?”
沈云屏苦涩又多情道:“因为我的‘心肝儿’生死不明,我用情至深,正痛不欲生。”
裘得索搓了搓耳朵,又揉了揉眼睛:“你的什么?”
沈云屏并不接话,只忧愁道:“一个心碎的人,还有什么心情去关心其他事情?”
裘得索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沈云屏又问:“我若心神恍惚,楼里的事情又要如何安排?”
裘得索仍不说话。
沈云屏道:“若无八方楼层层监视,许多事情难道不好做得多?”
裘得索已开始笑了。
因为他已明白了沈云屏的意思。
裘得索道:“秦嵬‘已死’,你又‘无力顾及其他’,五大派如今只剩三个顶事儿,其中还有个尚在飘摇的明剑门……想必幕后那位已忍得不耐烦,终于要动一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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