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5)
秦嵬道:“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梦到了小时候学武。”
沈云屏将树叶碗放下:“我年少的时候,有一次咬牙咬得需要老楼主把我的嘴掰开,那一次她说,往后要咬紧牙的次数还多着,要我省点力气,以免年纪大了牙齿脱落,没得咬了。”
这听起来的确很符合八方楼主的脾气,即便是上一任楼主。
秦嵬顿时不吱声了。
秦嵬颇感侥幸逃生:“你这手劲儿,把我下巴卸了都不奇怪。”继而又道,“梦里乱七八糟,也记不住都梦到什么,值得咬牙的事情也太多,梦到什么都不稀奇。”
只是沈云屏清楚,秦嵬说的这个师父绝非谢堑,毕竟谢堑已死多年。
“你之前梦到了什么?”沈云屏又拿了水过来,“一直在咬牙,我本想直接掰开。”
“怎么没有,”沈云屏冷冷道,“我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亲得了这样一张破嘴。”
“倒也算个办法。”沈云屏想到秦嵬的饭量现在依旧大得吓人,已有些想笑了。
沈云屏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并未否认这一句,只道:“你知不知道我在楼里学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秦嵬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些许冰冷的幽默,没忍住笑了一声,换来沈云屏一记怒瞪,立时绷住脸:“老楼主说话真是难听,应当哄哄你,再喂你颗糖吃。”
两人笑了一会儿,才又缓和下来。
因为他很能理解这位师父的不容易。
秦嵬道:“好容易打了一只兔子一只山鸡,他刚把山鸡的毛拔了架在火上烤,扭头处理兔子的功夫再回来,山鸡就已全被我们吃了。他气的要死,揪着跑得慢的一个徒弟揍,结果再回头——”
“这世上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情?”
沈云屏见他确实不想躺下休息,这才挨着秦嵬坐了。
他因发热而说得不快,声音也很轻,沈云屏却静静听完了,等秦嵬不再说话,他才道:“那他至少已算是个好师父。”
因为类似的观念,谢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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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也没了。”沈云屏已猜到了结局,忍俊不禁道,“他再厉害,也不能真把你们往死里打。”
“难道不是收集消息?”秦嵬问。
“真是想不明白。”沈云屏有些忧愁地叹气。
“知道什么?”秦嵬就着他端来的树叶小碗喝了几口水。
秦嵬笑道:“那她至少应该很满意你这个儿子。”
秦嵬忽然笑起来:“那会儿我们没什么钱,半大孩子的饭量又大得吓人,十天半个月不见荤腥根本不行,所以师父就带我们去山上打猎。”
“那是老楼主认为一个人天生就要有的能耐,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她压根不会让我进楼。”沈云屏淡淡道,“再猜猜。”
秦嵬道:“也不怪他,他自己的天赋本就很高,只是人一生的际遇,实在难用天赋衡量……他并不以天赋论长短,觉得人若只为讲究天赋而决定做不做一件事、学不学一样东西,就太可悲,天赋固然要紧,但不努力也一样是废物,所以我们练武起早贪黑,难免咬牙。”
此言一出,沈云屏立即看向他,眼神锐利且警惕。
秦嵬边笑边点头:“后来再打到别的,他死守着不放,又怕我们抢着吃,烤了个半熟就狼吞虎咽地自己吃了,到了夜里,我们几个睡得死猪一般,他因为吃了不熟的肉,拉了一宿,第二天我们起床,听他蹲在茅房里骂我们骂得嗓子都劈了,才知道他那晚就没能站起来过。”
他二人再不提什么谢堑之子,撕破脸后,聊这些时反倒有了些寻常心。
“你天赋不错,若在名门大派,必是门派要全力栽培的好苗子,你师父还有什么好搓火?”沈云屏奇怪。
“怎么又不说话了?”沈云屏将自己皱巴巴的里衣慢条斯理地拉平整些,斜眼看着秦嵬。
沈云屏眼底的固执被火光烧灼着,逐渐软化,别过头想了一会儿,才又看向秦嵬:“老楼主不喜欢没脑子的人,所以许多事情,她只教一次。”
秦嵬笑了笑:“不错,我本就不是高徒,师父也并非善于教导的名师,实在是烂锅配烂盖,他教得鬼火,我学得生气,年少时每天都咬牙切齿。”
“我知道,”秦嵬笑了笑,“你不必说那些,因为我现在想听的也不是那些事情。我已累了,只想知道一些‘额外的事情’。”
秦嵬与他对视了片刻,沈云屏的目光慢慢软了一些:“你明知道我不会讲你想听的事情。”
秦嵬语气做作地叹道:“我怕越说就越显得是破嘴,你再不肯亲第二次了。”
这语气让沈云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笑骂道:“少做怪样子!”
沈云屏想到那场面就觉得鸡飞狗跳,难免笑出声。
秦嵬也露出许多笑意,他用麻木的手拍了一下身边的枯叶枯草地铺,示意沈云屏坐下。
秦嵬倚在石壁上侧过头,看着沈云屏,轻声道:“你为什么不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
他语气平常,沈云屏却道:“我知道。”
“你曾说过,你学武起步比旁人要晚一些。”沈云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