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3)
秦嵬说的倒是一点儿没错，这雨根本就等不及过一个时辰再下。
秦嵬抬起握刀的手，用刀柄指着一处：“已经到了。”
在这混乱的瞬间，秦嵬耳中又听到两道破空之声，侧头向身后急速瞥去一眼。
范遇尘哼了一声，面有不满。
不过眨眼间，秦嵬的刀就已沾了血。
风中，潮味和杀意交融而来。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头也不回，慢腾腾道：“如果你俩愿意闭着嘴走路，那不用再吃多少灰就到了。”
正因这一瞬的误差，第二个杀手的剑已递了过来！
秦嵬道：“这世上总有钱也办不到的事情。”
“我不关心神明野鬼，只要你先前那些废话不应验就好，”沈云屏打断两人对话，“这样我的心情就会好些，我心情好，就喜欢给人发银子来作为奖励。”
沈云屏抬起的脚微微一顿，身侧，范遇尘已抽出双剑，方才那副怕鬼的模样已无影无踪。
一击到底，两侧急风骤起，秦嵬身体一沉，躲过了三把同时要刺进他身体的剑。
只是这一剧烈动作过后，范遇尘的脸色微僵，腰部似乎略有异样，整个人也因此顿了一瞬。
现下也顾不得什么泥泞，三人奔至庙前，将马拴在庙外一处能遮雨的檐下。
他气得笑了起来，正要发作，忽觉一滴水落在额头。
先前的门板秦嵬是用内力震飞的，印象里还挺厚实，怎么在沈云屏手上竟像片儿碎纸一样轻飘？
这两招剑花精巧利索，不给人反应时间，一击毙命。
“我哪敢随意克扣秦大侠的工钱，”沈云屏的脚稳稳落在台阶上，语气温和却总透着阴阳怪气的味道，“下回你咒我出门摔阴沟、走路踩狗屎怎么办？虽然我现在的日子和踩狗屎也没差了。”
范遇尘听到最后一句打了个哆嗦，不吭声了。
这话让旁边儿的范遇尘缩了缩肩膀：“什么鬼怪妖魔，不要胡说！这儿可是庙，虽不知道供的是哪路神仙，但神仙的地界绝不会有鬼！”
昨晚的大雨让林子里的小道泥泞不堪，树叶令本就不多的光线更加稀稀拉拉。
却听得“咔嚓”一声裂响，门板被一刀劈开。
“你的直觉倒是比山里的熊都准些，”沈云屏在雨声里抬高音量，“我只希望你至少说话不要和你的直觉一样，在坏事上灵得堪比乌鸦！”
其中一人嘀咕道：“我绝不要在出现石板路前下马，我宁可吃一斤面粉包子，都不要鞋子踩得全是泥。”
秦嵬整个手掌贴在门上，耳尖轻动，在风吹树梢之中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兵戈出鞘之声。
尤其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赶路。
刀如身体的一部分，手腕一转已刀尖向后，直接捅进身后杀手的腹中，拔出时血珠飞溅，先滴在身侧另一人的脸上，不等他反应，刀尖的寒冷已划破咽喉。
秦嵬道：“你看，这就是这世上不讲理的地方。虽然很多麻烦没法用钱解决，但很多烦恼却由钱而生。”
范遇尘道：“如果你愿意再多赶一两个时辰的路去下一个镇店，我们就能找个村店投宿了！”
他握刀的手微微抬起，低声道：“如果我的坏话应验，楼主可会扣钱作为惩罚？”
秦嵬的表情当即带上了许多真诚的笑意。
三人骑着马自小道走来。
仅剩的那扇庙门不知是年久失修已腐朽不堪还是因为别的，竟被沈云屏一手拽了下来，扇扇子般掴了过去，正卡住杀手的长剑！
“难道不是还在记我将你那破擦刀布的价值告诉你的仇？”沈云屏问。
沈云屏：“……”
秦嵬一刀劈向身边最后一人，飞身过去，眼瞧着赶不及。
雨声之中听得一声巨响，秦嵬眼前一花。
范遇尘不自觉地捂着侧腰，遮挡着已有些大的雨点子问：“那庙还要走多久啊？”
“真的？”秦嵬笑道，“可若真有神仙，这庙也不至于荒废至此吧。”
两人自高处坠下，已抢了先手，好在范遇尘也绝非等闲之辈，左手剑挡住当头一击，右手的剑已刺穿这人胸膛。
雨已经下了起来，转瞬就有要下大的趋势。
握刀的手毫不停滞，自门板另一侧劈进，刀光带着寒意，直接贯进了他的喉结处！
“轰！”
一侧门板被秦嵬以掌力击飞，门板另一侧，四把直刺而来的剑猝不及防，各自闪开。
“你倒是想呢少爷，这地方我哪儿给你找一斤面粉包子。”另一个紧跟着他的人道，“你说的破庙在哪里？”
疑惑在脑中一闪而过，秦嵬的刀却并未停下，直击欲抽身而走的杀手。
秦嵬道：“简而言之，我记仇。”
树影雨帘之中，一座已荒废了多年的破庙立在不远处。
沈云屏看着他。
后半句是对另一人说的。
庙附近的青砖地面虽已开裂损毁严重，但好歹还可供下脚，沈楼主总算无需担心他的鞋子会跟烂泥搅合到一起了。
沈云屏立在原地，面儿上的笑淡了一层。
“嘭！”
已少了一扇门的庙门处，竟又有两杀手自暗处杀出，一前一后奔着刚踏入庙中的沈云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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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一会儿天就黑透了，雨也会下起来，我最讨厌在雨夜里赶路。”秦嵬笑道，“所以我来多年前路过的破庙休整，并未要你二人同行，你俩现在离开也可以，祝你们宁可遇到夜里出来的鬼，也不要遇到要杀人的人。”
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门板削个正着，急急后退，以剑推开门板。
天阴了一整日，直到傍晚也乌云滚滚，风里夹杂着水腥味儿。
沈云屏栓好马，瞧了一眼破庙已斑驳破烂的大门：“这地方和话本子里那种闹鬼的破庙简直一模一样！”
沈云屏道：“难道你对走夜路的反感，我用银子也没法解决？”
他走在前头，一脚踏上破庙的台阶，抬手去碰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时，脸上的笑忽然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