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当我哈巴狗?(1/2)
“你老关门做什么。”
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握的是那个老掉牙的茶盅,“有些地方的门是摆设。你倒好,拿它当真门用。”
杜历儿靠在椅背上抿嘴笑,“冯老头,你升官了还挺上道啊。”
“没大没小,成何体统!”老冯一边骂她,一边顺手把那扇被他称作是摆设的门合了个严实。
他在杜历儿对面坐下,问:“那些事处理好了没?”
“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
杜历儿叹口气,揉揉鼻梁,“差不多了。”
“再请律师什么的,你经济上能行吗?”
“正在努力。”
“你心里有数就行。”老冯咂咂嘴,凑近点问,“怎么个努力法?”
“找了份兼职。”
“什么兼职?”
“您在问诊吗,一个一个地问。”
老冯被她这夹刀带棒的话噎得翻了个白眼。
“想当年,”他站起来,来回把盅盖扣了扣,“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现在呢?”
“你说呢。”老冯走到门边,回头挤眉弄眼道,“你在国外跟过街老鼠似的一个人。”
杜历儿被他这副促狭逗得前仰后合,老冯也跟着哈哈大笑,笑到后面摆手走了。
等屋里剩她一个,杜历儿才垮下脸来。超市那边约的面试时间眼看着快到了。还好这个点的道路是通畅的。
她紧赶慢赶,到底还是迟了十来分钟。
负责面试的是位姓吴的门店经理。他大约四十出头,挺个啤酒肚,正坐在塑料椅上攒着杜历儿的简历。
他看了看纸,又看了看杜历儿。
“你这个简历——”他嗓眼里卡了痰,咳了声,满脸写着活见鬼,“干嘛来应聘理货员?”
杜历儿答得诚恳:“就是想多挣点钱。”
吴经理又低头看了眼简历,总觉得是自己眼睛昏花,看错了上面那些字。他大概是在上面某处看到了“精品超市店长”和“高级咖啡师”之类的从业经验。
他又清清嗓子,问:“兼职的话,按二十块一小时算。能接受吗?”
“能。之后能涨吗?”
“收银员是二十二块一小时。你考虑考虑?”
“不考虑。”
吴经理点点头,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行。明天带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来。工作服押金五十。”
“今天不能先上?”
“今天没人带你,明天来吧。”吴经理把纸塞进夹子,“按月结钱,现金还是打卡你到时候跟我说。”
杜历儿顺从地点点头。事实上她根本不在意哪天结、怎么结。她甚至不是冲着二十块的时薪来的。对于她眼下的处境而言,做理货员的价值是满场转,没人盯着、货架挡着,一块牛肉、一盒牛奶、一袋坚果……顺手就能塞进工作服里。
这偷鸡摸狗的事不能多想。一个曾经的精神科医生跑到超市当理货员,顺东西补贴伙食——荒诞还是荒唐,可她现在的字典里哪还有这两个词的位置。
她耸耸肩膀,只能浑不当回事。推门出去一眼就看见她那辆车在路边杠着。那是她妈留下来的。
停车费、保养费、油费、保险,加起来已经呈现出本末倒置的昂贵。卖了吧——这个念头每隔几天就冒出来一次。其实这车差不多跟废铁一个价了。
小学那会儿,她妈就是开那车接送她的。印象里它总停在学校门外的林荫道,妈妈在车里朝她笑。
好像一切都宛在,又实在是黄粱一梦。杜历儿开始恍惚那个坐在车后座的女孩,究竟和自己有多少关系。
她想不起来,到家后干脆去洗了个澡。她刚擦干身子进客厅,傅倾淮的电话来了。
接通一听:“今晚给你补上。”
杜历儿把毛巾往脖子一搭,往沙发里瘫,“今天没兴致。”
“那我带你去吃饭。不用有兴致,有食欲就行。”
“别。”她因着傅倾淮的无赖而笑出来,“我和你这样,有点过于浪漫了。”
那头暂时没说话。杜历儿知道他在琢磨——这句话到底是不是阴阳怪气。
“还为上次生气?”他问。
“怎么会。有点累,先挂了。”
接着她轻车熟路打开那个交友软件。页面右下角一个红气泡里面写247,意味着有247个人等她回复。杜历儿半坐起来歪着身子,跟批卷子似的一个一个过。
第一个上来就是:“美女,在见面前我需要确认你是真心想交往,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谢谢。”
杜历儿笑着骂他傻逼,拇指点叉。
第二个:“你照片是本人吗?多少钱一晚?”
叉掉。
第叁个:我27,有车有房。父母催得紧,希望年前定下来。你愿意的话我们见面聊聊,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合适了。过。
第四个:你的颧骨长得很好看。
这个倒像是在床上能折腾的。打勾,风流话寄过去:想不想舔。
再看第五个:我在网上不太主动,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说话的。你是哪里人?我感觉你像南方人。我猜对了的话能加个联系吗?”
……
杜历儿这遭笑也笑累了,骂也骂累了,直觉“批卷子”费神。她这手里一慢,心思便绕回了傅倾淮。
说起来和他也是在交友软件上认识的,也是这么耐着性子从一堆人里挑出来的。他是唯一一个见面之后没让杜历儿当场想翻白眼、甚至有些惊喜的成熟男性。
想到这里,杜历儿觉得春心又微热了。她放纵地翻个身,露出白嫩浑圆的大腿根来。
她点出傅倾淮的号码拨过去,电话里掐着嗓娇滴滴地说想见他。那边沉吟了会儿,然后他说:“你当我哈巴狗?招之即来呼之即去。”
杜历儿一听便抿嘴笑了。拿乔。拿乔的男人最是可爱,无非是要多哄两句。
她说得软:“刚赌气呢。”
傅倾淮的耳根更软。他禁不住叹了叹,低声下气请杜历儿赏脸一起吃个饭,说吃完饭再给她卖力。杜历儿很受用这种知情识趣的配合,于是叫他发来位置。
原来他定的是家海鲜酒楼。两人落座后,杜历儿刚翻开菜单扫了两眼就合拢了。
一盘精选时令肉蟹竟然标价将近两千。
“这么贵。”
傅倾淮正在折餐巾,闻言笑了笑:“想吃就点。”
杜历儿看他。
“我接的都是企业客户,”他说,“赚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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