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1)

    庄鹤叙垂在双侧的手紧紧相握。

    所以呢?那会儿对自己所有的暴力行为都只是因为纪修琛的一句建议。

    还有吃辣,还有很多很多他本应该已经淡忘掉的伤痛。

    “可能出于愧疚吧,每次对你做完不该做的事情之后,他总会自我怀疑一段时间。其实说实话,死缠烂打这招对他还真是有用,那会儿,你救了周尽母亲,商止其实已经在纠结对于你的感情了。他甚至和我说,想和你在一起。”

    “但偏偏……刚好碰上我们和殷升打比赛。”纪修琛似乎又想起来什么,“哦,对,你应该不知道吧?之前殷升不小心刮了我的车,他赔了我不少钱。但我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于是提议打篮球比赛。”

    “赌注显而易见就是你。如果我们赢了,你就得和商止离婚。如果殷升赢了,我可能就要和你道歉,甚至商止还要收心,加倍对你好。”纪修琛抹了抹耳垂,边回忆边发出一阵阵嗤笑,“商止那小子当时本来就有和你表白的意向,殷升的赌注不正中他下怀?我倒真没想到,他一个篮球高手竟然用这么拙劣的方式让殷升那混蛋拿下了比赛。”

    “之后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比我印象还深刻。我看不惯你,我不想你和商止在一起。我骗你来聚会,路上故意让大壮和眼镜儿营造出一股商止爱你爱得不行的假象。包括我说你和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是骗你的。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你放松警惕、让你觉得一切都在走上坡路。”

    “你太天真了,竟然信了。后面我找人下药,安排人准备日垂你。可惜我没拦住商止那傻逼,让他把人赶了出去。”纪修琛冷笑,“可我是谁?我继续骗他,是你安排了人,想要过一过群p的瘾。商止因为知道你一直在女装骗他,平日里聪明脑袋竟然没反应过来这个借口多么的拙劣,他相信了我的话,并且听取了我的意见——

    给你甜头,再敲碎希望。对你采取些占有欲极强的方式,比如不让你和异性来往,比如和你做,不温存想,粗暴也不体贴。”

    “而你……哈哈哈哈,竟然还觉得这就是他对你的爱。很有意思,是吧?”纪修琛放声大笑。

    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微光下那张本应充满生机的脸,此刻就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苍白地吓人。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呆滞地盯着一处放空,全然没了刚进来时的灵动。

    纪修琛一直在笑,他故意又靠近到庄鹤叙跟前,报复般地说:“他其实也不算什么正经的直男吧,只是没有遇到什么像你这样纠缠的人。有好几次他都动摇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女装的事情一出来,他看着你因此难过有一段时间于心不忍,还想收手。”

    “他一直在等你说真相,可是你一直都没说。不过这样下来,倒都是顺着我的计划在走了。既然你没说,那我肯定要在他旁边多出谋划策。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他的话不急不慢,悠悠扬扬,吐字甚至要比以往还要清晰。

    庄鹤叙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寂静起来,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血液霎时凝固,而后散开直接往他上半身倾涌。

    所谓的真相,所谓苦苦追求的为什么,竟然只是因为面前这个耍嘴皮的男人。

    可笑他追人那段时间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被这个男人收入眼底,可笑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商止竟然宁愿相信纪修琛也不愿意相信他。

    明明……一开始是没有错的。

    为什么要在他早已和商止断绝关系之后告诉他这一切事情原由,为什么要在他明明已经能够做到不去想以前的事情了,却又突然蹦出来撕开自己的伤口?

    庄鹤叙呼吸开始变得不顺畅起来。

    指甲嵌入掌心的肉,颤意亦可察觉。

    纪修琛咧嘴一笑,故意刺激他:“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意外?毕竟……他可是真的把你王元服了啊。”

    “你他妈给我闭嘴。”庄鹤叙说话的声音带着嘶哑。

    “差点忘了说了,记得之前那个特效药吗?让你保持不了清醒只能毫无自尊乞怜的药。”纪修琛故意加大声贝解释,“是我提供的。”

    “把你关起来是我建议的,用药也是我提出来的。”

    庄鹤叙瞪着双眼,紧咬下唇,浑身都在颤抖。

    “你瞪着我有什么用呢,你不是也爽到了吗?”纪修琛笑,“我还有更恶心的建议没有提出来呢。我本来是准备让商止录像,然后在圈子里公开,让你永远都没办法在越城待下去。”

    话音刚落。

    庄鹤叙猛然抬拳,狠厉地朝纪修琛脸颊砸去。

    失去借力,他一个踉跄。

    庄鹤叙手往桌上一摸,攥紧了酒瓶子。

    纪修琛捂住脸往后退了几步,余眸瞥见玻璃泛出的冷光,脸上并没生出惶恐,反而更猖狂了:“这么点就忍受不了了吗!我他妈这段时间被殷升和商止整的无处可去,大壮和眼镜儿事业也受到了波及。我的公司倒了,我的家人和我分崩离析,还要每天遭受他俩时不时派人过来殴打我,和我相比,你只是吃点迟来的苦而已,这他妈算什么!”

    “你敢在这儿动我吗!这儿摄像头开着呢,你要是敢朝我这儿砸,明天你就会上新闻!”纪修琛像是猜准了庄鹤叙不会动手,不断激怒对方。

    嚣张的在室内萦绕。

    庄鹤叙攥着酒瓶子的掌心在冒汗。

    饶是做了很多次心理准备、骗自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这真相,硬是重新扒开了他的不堪,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任人嘲讽取笑。

    好疼,好晕。

    庄鹤叙的步子不稳当,走几步都需要深呼吸来平复。

    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从纪修琛的身上挪开一分一毫。

    他看着那张猖狂又肆无忌惮的脸。

    纪修琛还在说些什么,他听不见。

    等行至距离差不多时,庄鹤叙猛抬起酒瓶子,猛然朝纪修琛脑袋砸去。

    砰地一声。

    酒瓶子原地炸开,清脆声响响彻整个包厢,血迹霎时开始从他的脑袋溢出。

    额头,眉毛,眼睛

    一路向下。

    纪修琛不说话了。

    一切都安静了。

    唯有庄鹤叙的呼吸声,沉重,紊乱又极为难以平缓。

    我都知道了

    庄鹤叙握紧的双手霎时松开,残缺的瓶口坠地,清脆的余音旋绕房间。

    血腥味霎时扑鼻而来。

    庄鹤叙眼前一片模糊,未曾感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跌跌撞撞地出门,走至玄关处,忽地听到一阵惊呼声。

    方才听到动静过来想要看看情况的服务员正站在不远处,屋子的状况一览无余,他的脸上惊慌失色。

    反应过来后,他拔腿作势就要往楼下跑。

    庄鹤叙脑子有些没转过来,等追出去时,才想起来联系他这边的人。

    酒吧这边他认识的人多,没一会儿刚刚在包间发生的事情便抹去了。

    至于纪修琛目前是什么状态,庄鹤叙不想去管。痛也好难受也罢,只要没死,他心里就舒服。

    虽然是封锁了他动手伤人,但他回凌源这消息却不胫而走。

    当年风风火火招摇过市的男人此刻不太习惯这种被扔在大众目光下得以观察审视的感觉。

    他清理完手上残留的血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在杂人上前打招呼之前,抢先一步溜了。

    凌源这会儿下了大雨,雨水哗啦啦地砸在地面,溅出的水花打湿了庄鹤叙的裤脚。

    不想多停留在这儿。

    他拔腿冒雨往外跑。

    回到车内,庄鹤叙擦拭掉脸上的雨水,修长的手叩在方向盘边沿。窗外雨滴拍打在车蓬车窗的声音噼啪作响,方才纪修琛的字字句句还带着余音萦绕在他的双耳。

    庄鹤叙那双眸子盯着一处,目光发散,思绪也紧接着飘的很远很远。

    这些年他和不少人发生过关系,从来不走心。

    但酒吧当时的初见是一场不在他预想内的人意外。意外勾起他的占有欲,意外让他魂牵梦绕。

    他知道和商止结婚的手段有多么自私又卑劣,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最后被商止当中羞辱又排斥怒吼不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了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么对他?

    明明,也曾实实在在拥有过他。

    可商止却这么相信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庄鹤叙下意识地攥紧月匈口处的布料,心脏处阵痛让他后脊发凉,每每呼吸一口利剑出鞘了般硬生生往里扎入。

    他抓紧方向盘,指尖泛白,眉头拧成一团。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就这么埋头痛哭起来。

    想法一闪而过,兜里的手机抢先了一步。

    是庄鸣打来的电话。

    他离开芜江时有和他爸说要回家呆一段时间,这会儿约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庄鹤叙接通了电话,庄鸣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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