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2/2)

    尽忠听完也没办法了，呸呸了两下之后说：“我就想知道，他能服众吗？”

    曲端损害了她的威严，这被尽忠认为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除此之外，至少目前，没有什么人和他结了死仇，他当了太多人的爹，这种“在座诸位都是垃圾”的态度反而让大家不乐意为了扳倒这个大爹付出太大代价。

    王穿云看着他凑过来在芝麻糖里挑挑拣拣，就皱眉，“外面的人都很爱戴他。”

    王穿云就一愣，说：“也不要他服众啊，领军的不是咱们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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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里不会再丢一只鸡，一头猪了，有好奇的女孩儿猫在树后，悄悄看他们，也不需要将泥巴涂了脸，更没有人再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挽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一个黑暗的去处里了。

    可军纪被他拿大棒子收拾过一遍之后，别说是小小武乡，整个河东的宋军都知道小心翼翼了，毕竟公主还待他们客气三分，况且性情也没那么的严厉，犯在公主手里，可能还有半条命，犯在虐待狂手里，半条也没有！

    老百姓们就说：“过年啦，想请经略也吃块糖，表表心意嘛，就因为日子不容易，所以更得送！”

    “你刚刚说什么呢？好不好的？”

    老百姓说，送军营他们不收呀！

    尽忠出门时，王穿云正好端着一盘芝麻糖从台阶下走过去，这小女道就站定了。

    “偏又提他，”尽忠说，“我也爱他，殿下也爱他，成不成？”

    “我和殿下的话，你也要打听，”尽忠说，“脑子还是不多。”

    总有一天他会碰壁吧？这世界也不是无限大吧？什么时候被人套麻袋塞进一路南下的马车，送他去海南岛上吃甘蔗才算解了大家心头这口恶气呢！

    宦官们从生到死最要紧的不就这点事儿吗？研究主人的心思，并且满足它。

    他还要问问：“粮食征得如何？可给百姓们留了过冬的口粮不曾？军粮不够吗？不如我去宴请几个大户吧？”

    “曲经略啊。”

    不错，他确实爹了我一脸，可他也爹你了啊，凭什么让我上去咬他？要出头怎么不是你出头啊？

    “嗯，嗯，”她说，“你瞧着也不恨他。”

    王穿云说：“不对。”

    这就很麻烦，一个连宦官的主人都不尊重的人，怎么可能去尊重那个阉人呢？

    她就也忍不住笑了，说：“你现在这样，很好。”

    小内官们就是一张很难看的脸，说：“你们是日子过得太好了，钱多烧的吗？给他送东西干什么？”

    他说完之后，想想又说加了一句，“他们瞧着忿忿的样子，奴婢也只好劝，这军中如今只有镇戎军军容最肃整，也难怪殿下宽容待他。”

    “哪一点儿？”

    “殿下待他，”她说，“好像以前待我，就像待小孩儿一般。”

    但尽忠就不太一样。

    李素就说：爹得好！

    “哪里不对了！”

    他的主君可以打骂他，责罚他，但只要不将他从身边驱赶开，他就会继续分享主君的权力，沐浴主君的荣光。

    那位全军之爹惹到的人挺多，但惹的程度并不相同，大部分人只是讨厌被他管着，有些希望他赶紧被扯下来，有些人希望最好捧他一把，什么时候给他送进朝廷去，当全朝廷的爹。

    尽忠就给嘴里的糖全吐地上了。

    于是老百姓们忽然就见到了沉默着从村庄外走过的军队。

    他嘻嘻地一笑，说：“奴婢恨他什么？奴婢又不是他儿子。”

    赵鹿鸣就又敲了一下小磬，看尽忠盯着这个小玩意儿看，忽然反应过来将手里的小锤子一丢：“我不用你猜谜！”

    尽忠终于不跺脚了，古怪地看她一眼，“你脑子突然又多起来了，也就只多了一点儿。”

    “你去殿下面前问吧，”他嘀嘀咕咕地又抓了两块芝麻糖走开，“这东西谁做的？能多加些芝麻吗？不要这么甜！”

    曲端甚至还爹到了李素面前！

    这事儿在尽忠这里性质就变了。

    尽忠依旧是低眉顺眼的，脸上一丝怨恨也没有，可她心中却很笃定，这人是恨死了曲端的。

    说不上是因为忠心，但和忠心也能勉强挂钩：

    那芝麻糖是新做出来的，还没凉，有些热气在里面，却又包着，尽忠捡了一块扔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就被烫得跺脚，“谁啊！”

    宦官没有根基，他们全部的权力来源就只有他们的主君。

    尽忠就很恭顺地说：“殿下一直瞧着奴婢，奴婢一直好，那才是真好呢。”

    曲端当西军的爹，西军是很不乐意的。

    尽忠就低眉顺眼：“奴婢不曾揣度殿下的心思。”

    可就像赵鹿鸣看一眼跟过童贯的宦官，那宦官就能准确说出她想要他说的话，尽忠也知道现在他该是个什么表情。

    毕竟有对比在。

    给曲端的东西，干嘛送到公主这里来？

    可要是主君的威严被损害了，主君本人被人看不起了呢？

    尽忠脸上就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又多了一点儿。”

    “是外面送来的！”王穿云说，“一会儿要给曲经略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