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笼中鸟(其三)(2/2)
“去死吧！”
“你不是想听我笑话你吗？可以呀，”虽然嘴角带血，可他脸上的笑容与眼神中依旧充满不羁，“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天天笑你，笑到你死为止……哦不，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这渣滓的棺材挖出来丢化粪池里，然后继续嘲笑你，哈哈哈……哕……”
谢知真戴上橡胶手套，从猎人裤袋里拿出手机，两指捏住吊在猎人眼前晃：“嗯？是这个手机吗。”
这一次，九岁的谢知真没能躲掉，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整个人被打飞到十步远外。
“怎……怎么会……是巧合吗……总不能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伤口处血喷如柱，猎人意识已然迷离、臃肿的身体抽搐着不断抖动，嘴里却依旧不忘求救，“救……救救我……我，我裤袋里有电话……打，打120……”
“去死吧！”猎户吼叫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喘着粗气，眼睛充血，右手紧紧握住枪管、指节发白。
“立刻给老子跪下来磕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生一大堆儿子却没人养的事说出来的，实在对不起呀惹你生气了……”
谢知真边说边把手机塞回猎人裤袋中，“你如果想打电话，就自己打呗……或者，向老天祈祷，说不定你的孝顺儿子们会来救你？哈哈哈哈哈……”
“哦不不不，你别误会了，我并不是有意得罪你，我只是觉得你可怜、成心要耍你玩而已，”谢知真脸上一副得意笑容，“我听说，你年轻时以生了四个儿子为荣，经常嘲笑别家别户生了女儿的人，说生女儿的人的命没你好……可后来你那四个儿子长大后急着分家、为此没少打架拆家，以至于你老伴病重在床饿死都没人照顾、死后连块下葬的地都找不到，逼得你一把年纪还要扛枪上山打猎混饭吃——我没说错吧？”
“我说你可怜，说你儿子不孝，说你脑子蠢，”谢知真挺胸抱臂，满脸不屑，“这些话我也都是从你镇子上的人嘴里听说的——人尽皆知的事，还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猎户举起枪时整个手都在抖，他杀过无数鸟兽却从没杀过人——可如今，那股被生活反复羞辱的戾气，让他扣动扳机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发出。
“当然见过，”谢知真依旧回应冷淡“你在山上杀鸟、把我踹到在地上，还记得吗？”
“不得好死？无所谓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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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快，快打120……”
谢知真嘴角微翘一瞬，随即脸上却是露出一副失措表情，满眼惊恐：“别别别！别开枪！我不就是把事实说出来了而已吗，干嘛那么较真！”
话没说完，急拳已经闪到谢知真脸上。
他看着谢知真求饶的动作，只觉得对方是在挑衅自己。
“娘希匹！你找死？”猎户猛地从地上爬起，转身就是一记直拳朝眼前小孩面门冲去，被谢知真轻松闪身躲过，“真不怕死？你小子脑子长虫了是吧！”
望着眼前之人慢慢冷掉的身体，谢知真面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你有种，你有种……有种，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话说到一半，猎人的头就重重掉到了地上，从此再没抬起来。
下一秒，爆声炸动，惊起林间几只零散飞鸟。
猎人闻言，血气上涌，断臂伤口处出血量更多，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抬头直视谢知真：“你……你小子……不得好死……”
“哪来的傻子？说话糊里糊涂的，”猎人嗤笑一声，翻个白眼就要绕过谢知真，却是被对方伸手拦住。
猎户不再说话，只能紧紧捏住了拳头，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颤抖起来：“小子，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
多年来打猎养成的狠劲和被儿子抛弃的怨气，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的小孩彻底点燃激发。
谢知真早就蹲守在猎人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说话间，谢知真对上猎户的眼神，眼底一片戏谑。
说完，猎户不再废话，缓缓举起猎枪，准星对准谢知真的头。
“你……蠢，笨……生了一群白眼狼……以后死了，都没人埋，只能等着……生虫发臭……”
话音未落，谢知真嘴里一口红血喷出……没再坐等对方第二拳打到自己脸上，他强撑着精神跳起身，颤着腿退到几步远外，与猎户拉开距离。
猎人一如既往暴躁出口，对坐在路边看自己的小孩怒目圆瞪：“哪来的挡路傻小子……诶，啧，你这小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逗留太久，清理完自己到过的痕迹后，谢知真回头看了眼那支被自己动过手脚的枪，原路翻窗离开。
“120是什么？我个小屁孩不知道呀……而且，我可没有害你，刚才是你自己开枪的。”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鼻梁骨断掉的声音。
几日后的清晨，猎人照常带枪上山打鸟，很快深入他所熟悉的那片杳无人烟的树林。
猎人早已不记得这是自己人生中第几次扣动扳机了，子弹被点燃的瞬间，枪管里数不清的微裂纹已经像树根一样蔓延开来。
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硝烟散去后，刚刚还惊慌失措的谢知真换了副阴沉面孔，慢步走向半条手臂被炸飞、倒地抽搐的猎人，一脚踢开炸膛爆成花的猎枪，蹲下身冷冷直视对方。
脑子嗡嗡的还没缓得过来，谢知真眼前一片重影模糊，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抓起，然后又被结结实实地砸按到地上。
“做恶不受罚，”谢知真笑说着往猎人脚边吐了口白沫，“你以为你真的不用遭报应吗。”
“好，既然你这么着急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猎户怒骂一声，拔腿要走，却是被谢知真伸腿绊一跤，摔了个脸砸地。
“你有病吧？是不是那种什么……诶，对了，叫中二病来着……”
说完，他不再废话，决然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