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可愿再给他一次机会?(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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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哪敢啊,他就是个纸老虎。”
崇宁帝笑着颔首。
“皇伯父,这是?”萧婧华疑惑地看着成京身后的两个姑娘。
二人垂首领命。
心中闷痛,陆埕深吸气,将送上来的百姓交给驻扎在此处的衙役。
“你啊。”崇宁帝指尖轻点她额头,笑道:“趁你父王不在,就知道埋汰他。”
见了萧婧华,他露了笑,“婧华这是刚从父皇那出来?”
陆埕收好玉簪,翻身而起,缓了缓气道:“走吧,继续。”
少女迎着雨笑,雨水砸在脸上生疼,她眼中的光亮却盛朝阳。
她是琅华郡主。
一个刚被救治上来的老人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她不能救下那姑娘,那便找到寇全,杀了他为她报仇。
浑浊洪水冲没了村庄,声势浩大地向前奔腾。
那男子穿着一袭雪青色绣云雷纹宽袖长袍,头戴玉簪,长发随风散在肩头。两道长眉斜飞入鬓,凤眼飞扬,五官俊美,似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
“大人!”
孟年慌了,扑上去死死抱住陆埕的腰。
萧婧华笑。
“劳烦成公公了。”萧婧华朝他一笑,“皇伯父,那我走了啊。”
陆埕没说话。
予家人安康,寻觅真相,这是她目前最想做的事。
曾祖当年忍辱负重,在刀光剑雨中穿梭多年,见过的血杀过的人多了去了。身为他的后人,怎能因这点小事便萎靡不振?
萧婧华笑容灿烂,软着嗓子撒娇,“那我改天再来看皇伯父。”
陆埕眼疾手快将他抓住。
陆埕身着蓑衣穿梭在雨中。
中年男人嗤笑,“一个个的,说得比唱得好听。”
崇宁帝摆手,“去吧。”
陆埕含着笑音,“涨。”
“孟年,帮忙!”
大雨之中,他的背影似永不折断的青松。
哀切的哭声混在雨中,仿佛狂风呼啸而过。
萧婧华挥手,笑着与他打招呼,“二皇兄。”
……
他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攥着玉簪的手发紧。
陆埕静默片刻,对着众人弯身作揖,沉声道:“贪污官员已被朝廷清算,追回的金银会重新用于修堰。此番劫难,工部上下官员严阵以待,势与诸位共存亡,请诸位再给朝廷一次机会,相信人定胜天。”
萧婧华点头,斜眼打量他,“二皇兄这是?”
死里逃生令老人喜极而泣,跪在湿冷地面不住叩头。
他伸手去够。
萧婧华也在宫中住了整整三月。
萧婧华却笑了起来。
若说萧长瑾是温润如玉、行事妥帖的储君,萧长兴便是玩物丧志的闲散皇子,因他母妃早逝,萧长瑾对这个弟弟还算照顾,萧婧华与他也算熟稔,便道:“皇伯父这会看着心情还不错,二皇兄没准能逃过一劫。”
孟年急忙拉住老人另一只手,两人合力将他拉上岸。
萧婧华打量着两名女子,思忖道:“你叫予安。”手指着二十一。
刚够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往下栽。
他咬牙。
孟年哀嚎一声,大声嚷嚷,“回去之后,你必须给我涨月银才行。”
方走出宫门,前头迎面走来一个男子。
手往腰上摸,空无一物。
树木横在水中,茅草、被子、草鞋……漂浮在水上。
“还照顾?照顾我们去死吗?!”
用力将他往回拉,边朝外吼,“快来个人帮忙!”
怒吼一出,人群中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哽咽啜泣。
“属下二十一/二十四,见过郡主,请郡主赐名。”
他走后,陆埕正欲起身,余光瞥到岸边枯草上挂着的东西。
大雨倾盆。
离开后,她应是气狠了,若无这份生辰礼,不知要气多久。
萧婧华随成京出了长秋殿,予安和觅真埋首跟在身后。
“三月了,再不放人,你父王该杀进宫寻朕算账了。”
崇宁帝眉梢轻扬,表情舒畅。
萧婧华无辜眨眼,丹凤眼里一派天真。
话落,他转身朝下。
崇宁帝忍俊不禁,向外唤一声,“进来。”
二十来岁的模样,样貌不算出挑,属于放在人群中谁也不会注意的类型。
陆埕起身,认真道:“陆某是唱是做,待来日,诸位自能见分晓。”
他睁大了眼,苍老的脸上遍布恐惧。
陆埕将他扶起,温声安抚,“雨大,老人家别在此处淋雨了。”
幸好几步之外便有衙役,闻声立即赶来,将陆埕拖了上来。
听萧婧华请辞,崇宁帝开了句玩笑。
予安和觅真异口同声道:“谢郡主赐名。”
“好了,回去吧。”崇宁帝摸着萧婧华头顶,“朕让成京送你回去。”
成京领着二人进入殿内。
道了谢,孟年泄力倒在地上,用手臂挡在眼前隔绝雨珠。他大喘气,高声道:“大人,你今日必须得歇息了。”
无人能在欺负她后,全身而退。
成京伸手做出请的姿势,“郡主请吧。”
萧婧华惊讶又开心,抱着崇宁帝的胳膊,甜甜道:“谢谢皇伯父,我就知道,皇伯父对我最好了。”
“这是皇家暗卫,往后便由她们保护你的安全。”崇宁帝温声道。
老人呜呜哭着,连连点头。
他望着天,雨珠砸进眼里,疼得紧。
又对二十四道:“你便叫觅真吧。”
“好好照顾他们。”
萧长兴扬了扬手里的小笼子,将里边的蛐蛐暴露在众人视线里,无奈道:“逃课斗蛐蛐被夫子逮住了,来找父皇骂呢。”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闻言暴怒,“要不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昧下修堰的钱,那堰怎么会垮,我们怎会流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山坡之上,百姓们互相依靠着在临时搭建的庇护所下躲雨。他们浑身被水打湿,有人双手被水泡白,面黄肌瘦,均是一副悲苦绝望的神情。
崇宁帝未答,对着两人道:“从今日起,郡主便是你们的主子。”
他日夜兼程赶赴宁城,策马十日的路程,硬是被他缩短了一半时间。到达之后夜以继日救助百姓,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
雨声极大,他的声音却仿佛能穿透雨幕,在耳侧久久回荡。
宁城。
父王派人来催好几回了,她只好和皇伯父告辞。
谁也没想到,这场雨竟陆陆续续下了一月。
振聋发聩。
有人胆敢在背后算计她,那便把那只老鼠揪出来,杀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