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正午的阳光令人眼皮沉重，熬过的夜都在明晃晃的烈日里追了上来，沈意疏没继续看，靠着轮椅阖了会儿眼。

    也许她真的住得很近，此后的一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来。

    沈意疏伸手捏了一下倪雅的脸，挺轻的，像一句关切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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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叹气：“喝一份茅根生地瘦肉汤吧。”

    像物理学家对杂志社上希格斯玻色子的报道念念不忘；

    女生又在流鼻血，用纸捂着鼻尖，一双漂亮的眼睛无辜地眨巴着。

    厅堂里的女生浑然不觉，品尝着茅根生地瘦肉汤还不忘对收银台里的阿婆竖起拇指。

    女生那天来的晚，店里没剩几位食客，办公室隔音欠佳，这番说教清晰地落在沈意疏耳朵里。

    女生说：“真的，连店里的婆婆都说捡到时不知道我落下多久了，没看到是谁帮我改的。没想到我们一直困惑的症结会被别人解开，这个人可真是我们的大救星！”

    每次都是一个人点一小份的人参乌鸡喝。

    这家传统老店和沈意疏一样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存在，只有独自生活的阿婆甘愿做老店里的中流砥柱。

    思绪从连环杀人案里挣脱，他扭头看过去，一时间担心阿婆对自己动手动习惯了，会一巴掌拍在女生的后脑勺上。

    沈意疏说：“嗯，我在呢。”

    到底还是阿婆忍不住，在她又一次点了人参乌鸡汤的时候，小老太太绷着脸严厉地对自家忠实的上帝进行了说教——“姑娘，这人参乌鸡汤是温补元气的，气血充足的人这样连着喝是会流鼻血的！”

    她看向阿婆，声音软软地和长辈撒娇：“啊，可是我最近好忙好累又总在熬夜，还以为自己是体虚才会流鼻血的，刚想说今天喝个大份的人参乌鸡汤好好补一补。怎么办，婆婆今天不卖汤给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所以面对女生关于编剧同行的询问，阿婆只能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

    女生也许存了些想要找人的心思，每次来都带着那份打印好的剧本草稿，用透明的文件袋装着放在餐桌上最显眼的地方，点完汤，眨巴着隐含期待的眼睛四处张望。

    沈意疏抱臂靠在轮椅里的姿势没变过，重新阖起眼，只有唇角勾出一丝浅淡到几乎难以分辨的笑意。

    对于从小没人照看的沈意疏，阿婆虽然发自内心去关心，却也无法关怀备至，只能在沈意疏来吃饭时多给他盛些自认为有营养的好食材。

    像化学家难以抑制自己对原子力显微镜捕捉到的分子变化图像感兴趣；

    她兴高采烈地把便利贴贴近唇边，短促地轻轻一吻：“好想认识认识这位恩人呀！”

    暖风裹挟着脚步声从窗口吹进来，沈意疏的小憩还没正式开始，先昏昏沉沉地听见了一个愉悦的声音由远及近。

    女生的确气血充足，面若桃花，不用再补，她一只手撑在下颌和腮边，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用汤匙舀汤喝。

    像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者无法抗拒古老的阿瓦里游戏对自己产生吸引力；

    沈意疏倦眸微睁，侧头，刚好看见女生一手举着贴在耳侧的手机，另一只手捏着他留在剧本草稿上的蓝色便利贴走进自己的视野范围里。

    沈意疏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平淡淡地答：“不会，你挺招人喜欢的。”

    倪雅那点克制溃不成军，终于愿意把自己的不开心展露给别人：“我刚才和导师吃饭时状态特别不好，好几次都走神了。她问我的问题我也没能及时答出来，支支吾吾地搪塞掉了。我真的好差劲啊，你说导师以后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她是有多爱这款汤啊？

    只不过项链的主人一改无忧无虑喝汤的模样，在眼底压了一片小小的愁云。安静地喝光果汁，安静地握着空杯子，一路都没怎么吭声过。

    离开高速公路后，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他们已经回到这座倪雅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里。

    隔着玻璃的沈意疏都被这姑娘可爱到了，也难怪阿婆会偷偷给她加料。

    有两次沈意疏分明都看见女生流鼻血了，居然还堵着鼻子在坚持喝汤。

    时隔一年半的时光，同样细碎的光从距离沈意疏不足一米远的副驾驶位上闪过。

    倪雅的笑容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垂着头，语气低落地唤了一声：“沈意疏。”

    意思是说，姑娘，你补过头了！

    女生点头：“哇，听着就好好喝啊，我一定要尝尝的。”

    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惹得终日严肃脸的阿婆也跟着堆起一沓眼角纹。

    阿婆不知道沈意疏大学读什么专业，也不知道他在毕业后究竟入了哪个行业，还以为他是个只会玩电脑的无业游民。

    面对炖品以外的事情阿婆一时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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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靠窗的餐桌旁，胸前坠着点钻款法贝热彩蛋的长项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意疏这人独来独往惯了又十分怕麻烦，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与人主动结交过，他说不清此刻到底是什么心理

    在某个电光石火间，沈意疏生平第一次在心头泛起些“要不要去搭个句话”的冲动。

    阿婆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