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倪雅面无表情地想，此人段位了得，和她这样花容月貌的女生同床垫不共枕地睡了一夜，居然只想到落枕。
但他从外套口袋里变出一个开心果奶酥馅料的欧包。
倪雅那个露营帐篷隔壁的小情侣邻居睡到现在才起床，男生饿着肚子又跑来借调料，可能觉得沈意疏也是男生，能懂自己，男生拿了调料站蹲在倪雅和沈意疏身边嘚吧嘚吧地搭话。
倪雅钻回被子里，两个人的体温烘烤着柔软面料里的鹅绒，好热，她裹在被子里辗转，像小时候装睡偷瞄吕女士和老倪那样，幼稚地蒙着头在被单窝出来的小小洞口继续往外看。
雾散了，清晰的新绿点缀着各色花朵重新像四面八方铺开。
是谁在挤谁一目了然。
沈意疏还往倪雅脖子上捏了捏，酥麻感顺着脊椎扩散，倪雅羞愤地拍掉那只撩人而不自知的手。
沈意疏继续：“睡不着就别勉强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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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没停，天色昏暗，隔天上午，手机没电的提示音响起，倪雅才迷迷瞪瞪地伸手去摸索不知道被她放在哪里的手机。
混沌的睡意霎时间烟消云散，倪雅睁开眼睛就看见像是被她摸醒的、同样刚睁开眼的沈意疏，他枕着那件叠过的冲锋衣外套，抱臂，面向她的方向，侧身睡在距离自己不足半米远的地方。
“我还没读过他的书籍呢，好看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缓慢聊着天，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风停了，滴滴答答的轻响落在帐篷顶端。
片刻后，那只指节修长的手落空地从裤兜里抽出来，那台轻薄的深空灰色笔记本电脑被“咔哒”一声合上。
阳光若隐若现地躲在云层后面，草原上腾起的薄雾正在慢慢散去，青草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杜鹃花被洗涮得格外艳丽。
沈意疏看着倪雅困倦的侧脸“嗯”了一声。
其实她心跳很快，想问：那我想找你这样的，行不行？
他说：“过来吧，我陪你。”
一阵风掀起倪雅的长发。
沈意疏眉都没皱一下，笑着勾下墨镜，用目光询问她自己受难的原因。
倪雅没吭声。
沈意疏也没再解释什么，收起墨镜，往那伙人的露营帐篷方向斜了斜额：“以后找男朋友记得擦亮眼睛，不要找那样的。”
倪雅探头出来。
男生又贫几句，才故意扶着腰趿拉着洞洞鞋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倪雅盯着沈意疏看两秒，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吃她的欧包和酸奶。
沈意疏眸色平静：“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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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读的什么？”
倪雅啃着欧包，吸着泥土与青草的芳香，很难再计较，很快就原谅了身边这个心如止水、不解风情的超顶级柳下惠。
据她观察，他除了逆光开车几乎不戴墨镜，根本没有说的那么畏光，他明明就是想掩饰自己不耐烦的情绪。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一直持续到起床，露营帐篷敞开门，洗漱后的倪雅抱着手机和充电宝，脸颊滚烫地坐在潮湿的空气里。
作者有话说：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海子《九月》
说完就把墨镜翻出来戴上了。
不过倪雅身后还有大片空地，沈意疏则是快要挨到充气床垫的边缘了。
倪雅鼻尖上沾了酸奶都不知道，刚想到一句海子的诗，就听见沈意疏的声音——
“《黑猫》。”
沈意疏有一个摸裤兜的动作，像犯烟瘾的人找烟抽。
沈意疏忽然说：“不好意思，我的眼睛对日光有些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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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鸟儿兴冲冲地唱着人类听不懂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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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疏叹道：“路上睡多了？”
倪雅愤愤，他们在医院附近喝咖啡吃午餐那次沈意疏也用同样的借口戴过墨镜。
“啊。”
“要再睡会儿吗？”
倪雅嘟囔着呓语两句，又沉沉地睡去。
倪雅没听懂。
沈意疏姑且承认掩饰情绪的部分，还是说：“动机不一样。”
倪雅之前的深沉都不见了，嘿嘿一声，一骨碌爬起来，双眼放光地裹挟着大团鹅绒被挪过去，瞬间就拉开话匣子：“你是因为爱伦-坡才对侦探小说感兴趣的？”
手机没摸到，摸到一片硬硬的胸膛。
那男生前脚刚走倪雅就把魔爪伸向沈意疏，阴恻恻地往他腰侧抓了一把。
倪雅不大喜欢这个男生和女友亲密过后透露着得意的神情状态，尤其是对着他们两个完全陌生的人。
沈意疏从露营包里摸出谷物酸奶丢给倪雅，倪雅没敢看他，默默撕开，用塑料勺子搅拌着烘焙过的谷物粒，牙疼般地歪着脑袋，第无数次劝慰自己，睡就睡了没什么可害羞的
她像是窝在暖炉旁，在意识模糊间隐约热醒过一次，对着厚厚的被子胡乱蹬出去两脚，然后被什么人紧紧捉住作乱的脚踝，不得动弹。
他像她的颅内回响：“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小蝴蝶忽闪忽闪地围着杜鹃丛绕圈圈；
沈意疏看倪雅歪着脖子吃酸奶，坐到她身边贴心地关怀道：“落枕？”
这片草原美得很灵动——
“我去拿充电宝！”
湿漉漉的草丛里跳过两只尾巴蓬松、互相追逐的小松鼠；
倪雅避开视线说：“早”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聊到凌晨，倪雅终于熬不住了，怀揣着过速跳动的心脏不小心睡过去。
倪雅回头，沈意疏收回看向远方的视线和倪雅对视，然后抬手把她鼻尖上的酸奶擦掉了，招惹得她心跳怦怦然。
倪雅揉着眼睛抬头：“沈意疏，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