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今日青玉殿的门虚掩着，她悄悄推开门，将花背在身后，放轻脚步走进去。

    花遥总有一种自己已经被看穿的感觉。

    “你下山来回不方便。”君无辞看着她那副模样，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没有声音，至少花遥没有听见。可几息之后，窗外传来一阵清亮的鹤唳。

    “它好乖。”

    这个香她太过熟悉。

    沈念转回头，用一种‘我抓到了你’的眼神说道：“气息不稳脚步虚浮心浮气躁，你这样做坏事，很难成功。”

    结果她离他只有两步的时候

    君无辞没有动，只是看着它。白鹤便低下头，把脑袋凑到花遥手心里。羽毛滑滑的，温温的，蹭在她掌心，痒痒的。

    可她没有想到，第二日这个想法就碎了。

    里面的人没说话，房门倒是徐徐打开。

    “这是灵鹤。”他伸出手，白鹤便温顺地低下头，让他抚过头顶的朱红“你出门让它载你更方便。”

    想到此，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撸起袖子去了灶房。

    那是昨夜她和君无辞喝的酒，是她亲手酿的。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指间，把那哨子照得温润透亮。

    她硬着头皮将饭菜摆上，说道：“我知道你早已辟谷，但这些都是灵气滋养的食物，你要尝尝吗？”

    此时，她终于不再介怀以往。

    可也就是这拉近的距离，让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香。

    他拜托人带她修炼，受益人是她，甚至明明没有天赋她如今却能筑基一层，一定有君无辞给的丹药的功劳。

    太阳渐渐落下，余晖遍洒金顶。

    “嗯。”

    他捏着筷子，掀睫看向她。

    自从她每日下午去青玉殿傍晚才回，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和这人说过话了。

    只见沈念正坐在窗边看书，背对着她，青丝垂落，月白的衣摆铺在榻上，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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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自己付出了真心，却被一次次放弃。

    君无辞看了她一眼，仰头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如今不过是炼气一层，有这只灵鹤载着她下山，可太方便了。

    君无辞看着她的笑，没有说话。

    “师尊……在看什么呢？”当场被抓包，花遥笑眯眯地问道，背着手凑近了些。

    白玉哨子，细看是鹤首的形状，雕得极精细，鹤唳微张，像是要鸣叫。

    花遥本以为至少在离开前，她会和君无辞保持这种融洽的关系。

    她结果哨子，在离开前，甚至对他说了句“晚安，君无辞。”

    她不认为君无辞会这样就同意，正想再继续说点什么，却听君无辞说了个“好。”

    一只白鹤从月光中落下来，翅膀展开时遮住了半扇窗。通体雪白，只有头顶一点朱红，姿态优雅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它收拢翅膀，歪着头，往窗里看。君无辞推开窗，白鹤便探进头来，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可惜……

    君无辞吃饭时教养极好，毫无声响。

    花遥抿了抿唇，就知道瞒不过他，她放下杯子说道：“我如今觉得修炼真的很有意思，我肯定要继续跟着师尊继续修炼的，只是修炼这么久……我能不能偶尔下山去逛逛？我看很多弟子都能出去。”

    她如今在松华峰修习，才知道能逆天改命的丹药有多么难求。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花遥一直以为自己放下了，但她发现有些事好像一直在耿耿于怀。

    “我是想感谢你，让师尊收我做弟子还给我授课。”她给自己也满上，举起杯子对他说道。

    花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本来以为要费很多口舌，要磨很久，要被他用那种沉沉的目光盯着，盯到她心虚盯到她放弃。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吃完了她做的菜，说“好”，甚至给了她一只鹤。

    但她不愿意沉溺在仇恨痛苦里，所以她不愿意去想，也觉得没有必要去想。

    她意识到了什么，背后的花掉落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弯了弯嘴角，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从背后吓他一跳。

    沉默在两人之中蔓延。

    “拿着。”他将哨子递了过去。

    花遥摸够了，转身将两个酒杯端起来，递了一杯过去“谢谢。”

    白鹤偏过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君无辞。

    他挑了挑眉，意识到如果是以往，她绝不会对他说后面的话。

    君无辞没说话。

    这一瞬，君无辞唇瓣微扬。

    她没有理由拒绝。

    “你……你同意了？”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又带着点“你是不是在骗我”的狐疑。

    如果可以，她希望和君无辞能做朋友。

    这人吃软不吃硬，所以……她若是主动投诚，应该会有机会吧？

    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放松下来。

    就在花遥以为会被拒绝的时候，他站起身，走过来坐下。

    花遥站在那里，看着那只白鹤，又看看君无辞，又看看白鹤。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无论如何，她该感谢他。

    君无辞坐在窗户边打坐，扫了一眼她托盘里的饭菜，不置可否。

    “这……给我的？”她还是不肯相信君无辞会如此好说话。

    她率先将酒一饮而尽。

    花遥见他将每个菜都尝了尝，连忙举起酒壶，给他斟了杯酒。

    见状，她真的长出了一口气。

    她做了几道菜，醋溜菘菜是拿手的，酸味刚好，菘菜脆生生的，还有清蒸鱼，蛋花汤。

    这酒并不醉人，是花遥自己调制的，只是有个好处是酒香能持续一两天。

    花遥收敛心神，对他说道“那我去休息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明日还要早起打坐。”

    她顿了顿冲君无辞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跑的。”

    她端着一托盘菜，还放了一壶酒，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问道：“君无辞，我能进来吗？”

    花遥瞪大了眼睛，那模样像是见了鬼。她张着嘴，筷子还捏在手里，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都准备好了。可他只说了一个字，就把她那些话全堵了回去。

    想要下山，她得解决君无辞这个难题。

    一遇到困惑或者怀疑自己时，花遥就喜欢去找沈念，每次只要跟他聊一聊，就能找会自信继续前进。

    君无辞盯着她，没动。“没有别的了？”

    下午的阳光正好，她从灵草园摘了最新鲜的野花，抱在怀里就往青玉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