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底端的宝物(5/5)

    &esp;&esp;沉昭抬手替她擦去。

    &esp;&esp;玉娘却忽然抓住他的手。

    &esp;&esp;“阿昭……”

    &esp;&esp;她叫了他一声。像是还觉得不够，又叫了一遍。

    &esp;&esp;“阿昭。”

    &esp;&esp;沉昭任她握着。

    &esp;&esp;玉娘抬起湿润的眼睛看他。

    &esp;&esp;“你一定要来长安看我。”

    &esp;&esp;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esp;&esp;“你答应我。”

    &esp;&esp;沉昭久久望着她。

    &esp;&esp;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扬起他的衣袍。远处雪山巍然无言，天地辽阔得仿佛没有尽头。

    &esp;&esp;终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esp;&esp;“好。”

    &esp;&esp;玉娘仍旧望着他。

    &esp;&esp;沉昭的手掌收紧了些。

    &esp;&esp;“我答应你。”

    &esp;&esp;眼泪一下涌得更凶。玉娘再也忍不住，向前一步扑进了他怀里。

    &esp;&esp;沉昭几乎同时张开手臂，将她紧紧接住。

    &esp;&esp;玉娘把脸埋在他胸前，手臂环住他的腰，指尖攥住他背后的衣料。

    &esp;&esp;这一路上，她已经在心里说过许多次舍不得。可真正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esp;&esp;沉昭低下头，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

    &esp;&esp;没有人来催促他们。

    &esp;&esp;雨后的原野寂静而明亮，虹光从云层一直铺展到山野，像是将整个天地都笼在一片瑰丽而不真实的光影里。

    &esp;&esp;最后还是沉昭先松开手。

    &esp;&esp;他替玉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esp;&esp;“回了长安，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便给我写信。”

    &esp;&esp;玉娘含着泪点头。

    &esp;&esp;沉昭又看了她一会儿。

    &esp;&esp;“我走了。”

    &esp;&esp;这一次，玉娘没有再拦。

    &esp;&esp;沉昭转身牵过马，踩镫翻身而上。马蹄踏过雨后湿润的道路，渐渐向远处而去。

    &esp;&esp;玉娘始终站在原地。

    &esp;&esp;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esp;&esp;渐渐地，那道身影融进了彩虹底端朦胧而明亮的光里。

    &esp;&esp;直到再也看不见。

    &esp;&esp;顾琇一直站在驿馆门前。直到暮色渐深，才终于看见玉娘从长街尽头慢慢走回来。

    &esp;&esp;雨后的风吹过长街，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有些乱，裙角也沾了湿润的泥痕。

    &esp;&esp;她走得很慢。

    &esp;&esp;顾琇站在廊下，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esp;&esp;眼睛是红的。

    &esp;&esp;方才哭过。

    &esp;&esp;这个认知几乎在一瞬间攥紧了他的心口。

    &esp;&esp;他当然知道她是为什么哭。

    &esp;&esp;沉昭走了。

    &esp;&esp;顾琇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收紧。胸腔里先涌上来的究竟是什么，连他自己一时也说不清。酸涩、嫉妒，还有一种隐秘得近乎难堪的轻松，纠缠在一起，沉沉压在那里。

    &esp;&esp;沉昭终于走了。

    &esp;&esp;这个念头如此清晰，甚至令他生出几分自厌。

    &esp;&esp;因为玉娘显然很难过。

    &esp;&esp;她一路走进院中，像是根本没有留意周遭的人。直到乳媪抱着孩子迎上去，她才像忽然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熟睡的小脸，伸手接了过去。

    &esp;&esp;顾琇没有上前。

    &esp;&esp;玉娘抱着孩子从他身旁经过时，终于看见了他。

    &esp;&esp;两人的目光短暂相触。

    &esp;&esp;顾琇原本有许多话想说，到最后却只道：“外面风大，进去吧。”

    &esp;&esp;玉娘点了点头。

    &esp;&esp;“嗯。”

    &esp;&esp;她抱着孩子进了屋。

    &esp;&esp;顾琇仍站在原地。他望向已经空下来的院门。

    &esp;&esp;从庭州一路到这里，沉昭始终在她身边。

    &esp;&esp;如今，那个人终于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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