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荀野倾身抱住了杭锦书……(2/3)

    荀野自小生活在西州,对这片山崖也有一点熟悉,否则他不会这么快便找到伍云隗的所在,凝滞片刻,他愧疚地道:“现在要下崖,估计得有两三日的山路,就算他们知道索桥烧断,绕路赶来救援,也需两日才能与我们会合。”

    比起这些,计算谁连累谁,都显得无趣。

    停下来时杭锦书正压在荀野的胸口,对方的呼吸很急促,一直到此刻都像是根本没有缓过来,彤红的眼像兔子一样。

    荀野眼眸微缩:“是我连累了你。”

    他还是不大放心,悄悄挪了几步,必须亲眼看着她的身影才好心安,看着她弯腰在林中寻觅忙碌,荀野那颗被冰湖冻得麻痹的心,奇异般地活了过来,恢复了正常跳动的温度。

    风吹拂着悬崖边青葱的绿意,变得温和,柔软,变成了细声细气的呢喃。

    杭锦书失神地看着他,以为这又不过是一个犹如镜中花水中月的不切实际的幻觉,几乎忘了反应,而荀野已经皱眉跨上一步来到了她的身后,将石碑上的绳索解开。

    一双手,出现在了杭锦书的脚下。

    荀野的魂灵都在轻颤,三魂七魄出了窍,讷讷起来,“我不疼的……”

    又不过一个眨眼,那个身影从悬崖下出现,矫健地翻上崖岸,好端端地出现在了面前。

    他如木胎泥塑,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蹙眉担心的杭锦书。

    “荀野!”

    正要问他是否被伍云隗所伤,便猝不及防看到了他左耳上一耳朵的血。

    他身上都是血,耳朵也擦破了一只,血液还没止住,正不住地往下蜿蜒,沿着颈部的皮肤一直没入衣领,杭锦书掏出一只绢帕,踮起脚给他捂住伤口。

    杭锦书慌乱地看着他:“怎么了?”

    荀野摇头,怕她不信,又道:“小伤。”

    荀野怔住了,杭锦书踮起的脚尖都已经踮麻了,拿下绢帕一看,血应当是止住了不再流,踮起脚便放回了平地,仰头看着他,对方正低着脖颈,脸被冷风吹僵硬了似的,一双眼愣愣瞧着自己,杭锦书想拉住他的手,轻轻地哄他一下。

    荀野却根本不关心,问她:“伍云隗伤你没有?”

    荀野知道她是生气了,不敢再触逆她,乖乖地站在原地,眼看着杭锦书钻进了林中。

    结果只拉了一下手,指尖触碰到他粗粝的掌心,便感觉撞上了干硬的块垒,她怔住,飞快提起荀野的手掌,打开一看,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竟一声都不吭,忍到现在。

    锦书,竟然会担心他这么一点小伤。

    早已看不清对面的悬崖。

    他总是一次次,害得她陷入险境之中。

    杭锦书根本不肯相信他说的“小伤”“不疼”之类的鬼话,她问那句,纯粹是希望荀野老实一点坦白从宽,告诉她真实的感受,但他从来不肯在她面前流露出受伤无助的一面,鸩羽长生这么大的事,严武城知道,郭岳山知道,苦慧他们都知道,而她是被排除在外的一个人。

    杭锦书惊怔地掀开眼帘,入目是荀野伤痕斑驳的手,修长的手指正卡在岩缝中,协助他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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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气流拂过疼痛的伤口,就如同山涧清爽的凉风,含着淋漓的水汽,穿过蓊葧丛生的竿竿青竹。

    这几日的荀野在杭锦书眼底无异于是一只血罐子,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在杭锦书这里成了一个无解之谜。

    “疼么?”

    杭锦书不想计算那些,她俯身凝视着荀野垂落的眼,定神之后,心跳缓了过来,“你从没让我真的受伤。”

    荀野为了抢过索桥,在桥面断裂之后,双手抓住了断裂的桥索,不顾一切地沿着已经烧起来的绳索往上爬,两只手掌心都被火燎出了无数火泡和烧焦的伤痕。

    用力太猛,收束不及,两人倒在石碑旁,沿着不满泥石草木的地面滚了一圈。

    现在一个伍云隗,也是冲他而来,结果却让锦书收到牵连,担惊受怕。

    正要往下想,一个轻柔的声音却响在耳边:“才两日而已。”

    荀野呼出一口气,坐起身将杭锦书抱起,带她脱离危险圈,找到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将怀中的女子慢慢地放到地面。

    锦书如何能跋涉在泥泞的山路,吃这样的苦头,现在他们手里没有水,也没有粮,她会……

    杭锦书摇头说没有,“他可能只是想烧死我。”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采些草药。”

    突然得到释放的杭锦书,四肢酸痛无力,软身栽倒,身前便是万丈悬崖,荀野眼瞳一缩,哪能容许锦书栽落崖下,长臂人猿似的把她的腰肢一揽,像狂风挽住柳枝细嫩的柔条,不费力地便将杭锦书拽入了怀中。

    杭锦书不免急了:“你快止血啊。”

    思及此便让她难受,杭锦书低下头,就着荀野烧伤的掌心,轻轻地吹气。

    荀野回过神,但第一件事也不是要止血,他试探着往腰间摸索了一下,没有找到响箭,脸色一下耷拉下来,在杭锦书问他时,他有些羞恼惭愧地看她:“可能是刚才打斗的时候,把响箭遗落在对崖了。”

    无论是皮肉之伤,还是心底的伤,荀野从来都把她保护得很好,没有让她受过。就连这一次,明知自己很有可能敌不过伍云隗,他还是单枪匹马冒险而来。

    当初李貘埋伏,孟昭宗刺杀,都是这样。

    她皱起眉,看了眼山道周遭,这里绿木蔚然,四季不凋,林中也生长着许多的草药,兴许就有救治烧伤的。

    火快要沿着断桥烧上崖岸了,皮肤上都能感觉到烈火炙热的呼吸。

    回望过去,山风呼啸,流云狂涌,断裂的索桥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杭锦书气急,眼眶一瞬又红了,冷冷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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