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锦书你为何如此固执……(2/3)
苦慧捻针的手都在发抖。这人,不论是鸩羽长生发作,还是行针止痛,都要忍受极大的痛苦代价,他费劲辛苦才勉强止痛的,就只为了与杭锦书云淡风轻地说这个。
杭锦书入丹墀阁浴房,用干毛巾擦干了身体,换上了衣裙,等系好身上束带,才翩翩然走出来,端丽冠绝的清容雅貌,犹如神妃仙子,有巫女洛神之色,还如从前那般,让人忍不住呼一声“太子妃娘娘”。
阁楼上,靠着窗纱的那道身影已经离开了,杭锦书抬起被夜雨淋的湿漉漉的眸,心中暗暗有了猜测。
荀野为了隐瞒杭锦书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苦慧心知肚明,怎敢拆穿他的把戏,便颔首道:“殿下无恙。他只是吹了一点寒风。目前身体虚弱一点,吹一点风便病倒了。”
为了伯父而来,固然如此。
说完扔掉这个话题,问她:“你是为了你伯父杭况下狱来的?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之后过了没有多久,内侍官又打着伞回来了,请杭锦书进去,“殿下答应了,娘子请快进来吧,别淋坏了。”
她步入内寝时,荀野正靠在书案后,披着一身厚实的披氅,坐在灯下看书,姿态闲逸。
杭锦书碰了一下他的头,便缩回了手,认真地告诉他:“你在发烫。荀野,你是不是没有认真治病?”
他那样喜冷怕热的一个人,如今腊月都过了,天气要转暖了,却披上了如此厚重的大氅,实在少见。
一屋子人都听傻了。
杭锦书不相信,她转眸对苦慧道:“殿下的伤势为何一直反反复复的不见好转?今晚又发烧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杭锦书没太在意自己的胖瘦,她食欲不振已经很久了,本来就心里烦乱,月夕桥一别之后,更是食不下咽。
荀野呢,用一种非常自然的不经意,打量了杭锦书两眼。
荀野一怔,“我?”
杭锦书立时就要见到荀野,但素年噔噔噔从阁楼上下来,向她道:“娘子先更衣吧,衣冠雅洁,才好面见太子。”
内监也无法,只好和素年两头传话。
但杭锦书更想来看一看他的近况。
“……”
苦慧无可奈何,捻着手中的银针向荀野走来。
真个是没有半分出息,他这辈子都抵挡不了她半点啊。
这一切总是有些说不上来的蹊跷,直觉告诉她,荀野不是临阵脱逃的人,一定是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打算。
锦书穿着很美,他又忍不住心旌摇晃了。
荀野撑住了桌案,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在杭锦书耷拉下眉睫,似有落寞之意时,他定神道:“你放宽心,我既知道了,杭况不会有事。”
这听起来好像一句关怀啊。
荀野扯着苍白的嘴唇,坦然地笑了下,“都已经是现在这境况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施针。”
杭锦书看了眼通身湿透的自己,应了“是”,素年便让人拿了一套衣裙来。
话音未落,一只柔软芳馨的小手,抵住他的额头。
衣裙是从丹墀阁直接拿来的,是杭锦书从前做太子妃时穿过的,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收走,一直留在阁楼内,且保存得非常完好,色泽如新,轻嗅上去,衣领袖口间还有淡淡的鹅梨香,是她以前钟爱的熏香。
杭锦书观察了他很久,脚步轻盈地走上去。
可是看荀野,他虽在灯光里坐着,脸上有一丝血色,但额间还在不停地冒汗,委实是更憔悴一些,忍不住道:“你也是。”
荀野故意板起脸,对她道:“杭二娘子,一别多日,你怎么又瘦了。”
荀野笑了一下,“我吗?可能太长时间不练功了,是会有一点儿消瘦的。”
可惜的是,她已经不算是他的“内人”,而是一个被排除在计划之外的外人了,所以他心里想什么,没必要告诉她,她也无权知道。
苦慧不肯动,只是平静地拖长了语调:“频繁用针,虽可止一时之痛,但会致使你气血运行,加快毒物渗入五脏。”
啊?
杭锦书呆呆地,忘了要说什么。
但治不好啊。
荀野一瞬间失了语言。
荀野很冤枉:“我有在认真治疗的。”
太子你能否有点硬骨头。
他揉了一下到这时还在痉挛的眉心,掩饰住异样,勾唇道:“我很好——”
千辛万苦起了个势,本以为是劈头盖脸的质问,结果就问这个?
但她一直想,苦慧在他身边,到底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荀野顺着苦慧的“诊断”戏谑道:“这下我比茶缸子不遑多让了。”
荀野知道杭锦书是个怎样倔强的人,她还在外边,雨势大而凌乱,听得他心里发紧。
不仅朝堂,民间也已经是议论纷纷,都说太子荒疏朝政,怠废公事,可杭锦书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伤病还没痊愈。
苦慧掀一下嘴皮,便被荀野目光所警告,他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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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痛觉侵袭神经,他颤栗的手扣住了桌角,徐徐支起上半身,命令苦慧:“给我施针。”
杭氏现今,又风雨飘摇,她如何还能没心没肺视而不见?
过了半晌,她又问:“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