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又燕好(2/2)

    “你这孩子，跟谁学的嘴甜！快去吧！”

    杭锦书缓缓点头，不疑有他，在香荔的帮助之下，缓缓趴上了荀野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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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锦书鼻头微酸，眼瞳中酝酿起了云情雨意。

    荀野今日斗志昂扬，感觉自己还能再拿下十个，踌躇满志地坐在宽大的马车

    还得是香荔，说这两人是为了成全当日缺漏的婚俗，是闺房之中的情趣，足可见姑爷有心，底下人这才不奇怪了，转而议论纷纷，说这姑爷是个有情义的好郎君。

    荀野其人，少时投笔从戎，博览山川，见多识广，加之器宇轩昂，杭纬聊着聊着，渐为荀野所收服，“殿下胸有乾坤，富有四海，将来必能成一代明君。”

    荀野仰唇轻笑：“我祖籍戊州，与零州咫尺之隔，算起来与夫人是老乡呢，两地同风同俗，我怎会不知道。”

    但不知为何它总感觉，身旁有一道阴冷逼人的怨夫视线，正怒火重重地盯着自己，好像要剐下它水滑的皮毛来，害它浑身发凉，怪是瘆猫的。

    老郭戴罪立功，在将军临走前，还夸过荀野：“将军孺子可教，此去零州，定能如战时之地，高歌猛进一举拿下！”

    之内，臀下着火似的不安分地扭动。

    “夫人，我听闻，零州有背新妇的旧俗。当时成婚太过仓促，我耽误于军情，没有亲自上杭家来迎亲，故而也没有背过夫人，今日我和夫人还可以成全旧礼，我背你出去吧。”

    “……”

    于是荀野干脆上前，屈膝半蹲，示意夫人上背。

    所以说荀野毫不费力，又得了一片夸赞，他为自己的智慧自鸣得意。

    荀野对杭远之不善的目光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防止杭远之拽走孙夫人，回握住孙夫人的手，浑身冒着热气儿，道：“我从小没有阿娘，夫人的母亲，便也是我的母亲，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岳母尽管将我当儿子看待，我不乖您就打，我绝对挨打立正挨骂递水。我们北境人粗枝大叶，不拘小节，女婿倒插门的比比皆是，要不是还有个王位想要拿住，我赖在杭家不走了也成。”

    荀野忙“哎”一声，又同老泰山聊起话来。

    杭锦书感叹荀野不愧是行军打仗的脑袋，的确灵活机变，一方面又感到纳闷：“零州婚俗，夫君怎会知晓？”

    “娘子这次是去长安，总算可以带着香香了。”

    他们用一种不同凡俗的方式走出了这片梨花林，上正门，迎向等候已久的车驾。

    孙夫人感觉女儿眼泪快要下来了，碍于姑爷在场，不可弄得痛哭流涕的，场面上不好看，于是转而又来寻荀野：“姑爷。”

    直到，香荔抱了那只如皑皑白雪的狸奴，将糯米团子香香一把送进了车中。

    杭府果然涌现出了不少人，看到老夫老妻的姑爷背着娘子，都感到万分惊奇。

    荀野呢，十分鞍前马后，随叫随到，当下便殷勤地蹭过来，乖巧温驯地献媚讨好于孙夫人：“哎，岳母但请吩咐。”

    出门去后，杭锦书发现父母兄长都在车驾旁等候，见他们小两口竟然是合体出来的，都纷纷一惊，好在香荔眼明手快，急忙上来解释，几个人“哦”一声失笑，长松一口气。

    无法与母亲诉说，她有多不想与荀野回长安。

    听到母亲这样说，杭锦书眼瞳之中又泪雨婆娑了。

    狸奴缩着脖子躺在女主人的怀里，睡在自己幸福的摇篮里，重温旧梦。

    杭锦书见了父母，自然不好意思待在荀野背上，急忙示意荀野靠边让自己下来，她站定之后，孙夫人上来，身后还带了两名侍女：“女儿啊，此去长安，身份又贵重一重了，除了原来的那几个丫头婆子，我把我最贴心的两个侍女，层峦和叠翠，放到你身边，给你使唤，这两个都是听话好用的，忠心耿耿，你到了那边，我也好放心。”

    杭锦书错愕地看他，一方宽阔坚挺的背，如山岳的脊梁横在眼前。

    这一垂，正中荀野下怀，与他肌肤相贴了。

    总得想个办法的，不能让夫人失了颜面，但也决不能不回长安，他怕日子再拖延，她会不想走了。

    她伸出一双可怜的玉臂环住了荀野的脖颈，荀野有力拔山兮之能，背负心爱的夫人不在话下，当下便站了起来，将夫人颠了颠，稳稳当当，一步不晃地走出门见人。

    看他那狗腿样儿，伸手不打笑脸人，孙夫人总是放心了，没什么可交代的，只是拉住了姑爷的手掌，耐心告诫：“嫁女三年不见姑爷，搁谁心中都有埋怨，径明啊，看你是个实诚孩子，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当初怪过你，怪你不来我家，没有礼数，更怪你不放我女儿还家，成全我思女念女之情，这是人之常情。但我也看明白了，你是真心爱重我女儿的，既如此，我只希望，从今以后你能好好善待于她，如果将来有一日，色衰爱弛，你有另娶的念头，我也不怪你了，只希望你能完好地将她送回来。”

    看着主仆两人急得额头都出了汗，荀野在一旁干看着，搓了搓手。

    杭远之一看哭包妹妹快要挺不住了，急忙上前要拽走母亲：“阿娘，你说这些干什么呢，妹妹只是去长安，又不是不回了，将来我们都去长安，谁给妹妹气受，谁敢给她气受？”

    孙夫人忍俊不禁，破涕为笑，最后果真招了招手，朝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杭锦书也感受到他那股得意洋洋了，好像今日才是他们的大婚典礼似的，他两腮上不抹脂粉也浮出了一团喜气的腮红，她看见了愈发觉得没脸见人，只好把脸垂下来。

    香荔十分兴奋。

    纵然别的不谈，他还要依托着荀野入朝为官，别说荀野确实像那么回事，就是这女婿再不像话，杭纬也能违心给他夸出个花来。

    这回是男人的话题，沉重了许多，但荀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经过军营中有妻有子的再三训练，如今已经完全拿捏住了技巧。

    荀野不费吹灰之力，收服了杭家二老，在夫人与家人依依惜别之后，得以与夫人同车。

    说罢挑衅地瞪向面前的荀野。

    杭锦书与她主仆之间身怀默契，看到还有狸奴随自己同行，那股依依不舍的眷恋之情，也冲淡了几分，她弯腰伸手，抱起了乖巧的狸奴。

    否则母亲知晓了之后，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与父亲伯父拼杀，最后家宅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