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0/22)(2/2)

    潘璋道，臣虽得以幸免，然巨奸在朝，因虑其偷天换日，窃尽圣恩，故而臣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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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瑾道，陛下宠信吕壹，若不施压，恐反遭其害。可邀陆逊，请其率武昌诸将入建业兵谏，否则，恐难如愿。

    潘璋道，陛下恕臣不死，臣感恩戴德；然臣不愿外任，不惜为卫卒，作马伕，侍于陛下一侧，其愿足矣！

    不觉，腊日将近，孙权将依例大会群臣。顾雍欲借此除吕壹，召诸葛瑾、步骘等密商。顾雍道，吕壹猖獗，其势愈炽，若不除，国无宁日；请卿等借腊会之机，尽言吕壹之罪，使之伏法。

    步骘与刁嘉有旧，知其受尽酷刑，大为义愤，于是寅夜入宫，求见孙权。

    孙权怒斥孙登道，汝休多言，潘璋骄横恣肆，目无君主，因扬州之失而受责，久怀怨怒，已无人臣之份；朕若坐视不问，何以震慑群臣！

    吕壹知步骘为步夫人族兄，步夫人又极受宠爱，非他人可比，若能与之结纳，当直通后宫，于是受邀而往。

    孙权虽不纳孙登之说，亦疑吕壹，于是召吕壹，问道，卿言潘璋欲举江夏投满宠，可有实证？

    孙权遂召群臣；孙权道，朕闻卿等俱知潘璋奸谋，可据实而奏，朕必辩曲直，明是非。

    吕壹得知，惊怒不已，至宫门，斥潘璋道，陛下饶汝不死，汝应感激涕零；竟反作市井无赖，逼宫示威！

    刁嘉泣道，臣命在旦夕，恐遭灭族之祸；若知情，岂能不招！

    陆逊道，卿可请吕壹饮宴，我必使其招认罪行，于此斩之，再报奏陛下。

    顾雍、步骘以为然，遣人往武昌，拜会陆逊。陆逊笑道，吕壹不过竖子，何需如此！我当只身而往，执而杀之！

    陆逊笑而不言。吕壹欲入席，陆逊忽起，止吕壹道，此君子之会，小人当避之。

    孙权请步骘回，召刁嘉。孙权道，朕知举郡投靠乃潘璋之谋，与卿无涉；潘璋助卿镇江夏，卿必知内情，何故隐瞒？

    潘璋大怒，骂吕壹道，奸贼，我不惜身败名裂，亦必使汝伏法！

    陆逊知顾雍下狱，大为愤慨，即召潘濬。陆逊道，吕壹乱国，阻塞圣听，祸及群臣，若不剪除，国将大乱。卿为士大夫，又颇受陛下恩德，宁不拍案而起！

    太子孙登知潘璋下狱，大惊，遂离武昌，回建业，拜见孙权。

    潘濬道，上大将军所言极是；我愿同往建业，面见陛下，尽言吕壹之罪！

    潘璋拒往江夏，求见孙权。孙权虑其喊冤，拒而不见。潘璋伏于宫门，疾呼孙权道，陛下若不还臣清白，清除巨奸，臣不敢就任！

    吕壹忙道，朝中文武，俱知潘璋祸心；臣请陛下召群臣询问，必能尽知。

    吕壹惶恐不已，不敢入席，立于一侧。

    孙权大为所动，说潘璋道，卿性情耿介，出言直切，难免与人失和；今日之事，卿当自省。然卿拒不奉命，又深怀怨恨，宁不为他人所乘！

    孙权冷笑道，吕壹尽忠尽职，无人可比；朕闻汝阴结朋党，笼络六卿，又外通州郡，欲逼朕退位。今汝极言吕壹之过，离间君臣，是何居心？

    陆逊道，今顾雍被执，吕壹欲使之屈招，诬陷我等；卿可致书吕壹，称愿与之结纳，唯愿自保，吕壹必无疑。

    孙权竟不查问，即下旨，遣人入江夏，收潘璋。

    吕壹大怒，施以酷刑，欲使刁嘉屈招；刁嘉不惧，大骂吕壹。

    孙权问步骘道，卿有何事，深夜求见？

    孙权不言，似有所悟。步骘泣道，刁嘉今日，即臣明日，所谓物伤其类；陛下若不释刁嘉，臣即请还乡，以苟全性命！

    步骘沉吟道，吕壹耳目众多，知我等欲除之而后快，或拒而不来，奈何？

    潘璋知不可留，亦不再言，拜辞孙权回江夏。

    陆逊辞别孙登及诸将，只身入建业，夜会步骘，以潘濬所书示之。步骘阅毕，问陆逊道，卿欲何为？

    潘濬遂将吕壹之谋具状，交付陆逊。陆逊又面见孙登，言其所想。孙登病重，不能起，扶陆逊手道，上大将军为国除巨奸，社稷之幸也！

    孙权沉吟良久，说潘璋道，卿勿虑，请回江夏，朕已知谁忠谁奸。

    孙登道，潘璋性情耿介，出言忠直，虽率性，而不妄为，其忠勇壮烈，妇孺皆知。臣请陛下察其委曲，还其清白；吕壹恃宠而骄，网织罪名，残害忠良，文武百官无不胆寒，亦望陛下明察！

    陆逊道，不必如此，卿可尽书吕壹所嘱，我携此而往，必使陛下警醒。

    孙权大怒，即令收顾雍入狱。吕壹日夜拷问，欲逼顾雍招谋反之罪，诬陷陆逊、诸葛瑾、步骘等；顾雍严辞拒绝。

    孙权道，潘璋欲举江夏降满宠，此罪如天，实不可恕！

    吕壹知顾雍等欲借腊会弹劾，大惧，求见孙权，奏道，顾雍不满陛下分权，欲借腊会，串通群臣逼宫；此大逆之罪，请陛下严惩！

    孙权以为合乎情理，令释刁嘉、潘璋，各回原职。

    吕壹见陆逊在座，大惊，忙问陆逊道，上大将军何故在此？

    步骘道，臣闻刁嘉不肯屈服，吕壹滥施酷刑，当有性命之忧。所谓人命关天，臣岂敢视而不见。刁嘉贵为太守，无罪无辜，竟横遭大刑，请陛下察之；吕壹吹毛求疵，诬陷良善，若陛下不悟，任奸佞横行，臣不敢侍于侧！

    步骘依陆逊所说，即修书，命仆从持送吕壹。

    吕壹痛恨无比，请再收潘璋。孙权不准，责吕壹不可睚眦必报；知潘璋誓死不去，遂召见。孙权道，既已出狱，冤屈自解，何必如此？

    群臣见吕壹在侧，俱不敢言。吕壹恐顾雍、步骘等言是非，于是先发制人，奏道，臣知江夏太守刁嘉与潘璋同谋，请收刁嘉问之，必知实情。

    吕壹见陆逊语带讥刺，愈觉不安，说陆逊道，上大将军乃国家栋梁，何出此言？

    刁嘉斥吕壹道，潘璋忠壮激烈，志节如天，岂是奸恶，何故逼之太甚！所谓善恶必有报，卿不可以一时之利而绝后人之福。

    孙权以为可，命收刁嘉。吕壹恐刁嘉供词于己不利，亲问之。吕壹说刁嘉道，我知卿不愿与潘璋同谋，不过受其蛊惑；卿若能指证潘璋之罪，必获释。

    潘璋言毕，失声痛哭。

    孙登道，臣闻陛下收潘璋，欲治罪，颇为不安，深恐陛下受权臣蒙蔽，不辨忠奸，故斗胆进言，望陛下恕臣冒昧。

    孙登道，吕壹之说实不可信，群臣无不为之自疑；陛下恩威，已为吕壹尽窃；臣不敢置若罔闻，故而冒死劝谏，望陛下释潘璋，以安人心；绝吕壹之恩，以慰群臣！

    孙登大骇，欲分辩；孙权不听，拂袖而去。孙登惶惶而退，回武昌，忧惧日盛，竟一病不起。

    陆逊道，我未经禀报，擅离武昌，望卿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