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3)

    &esp;&esp;准确说,他始终在看着沈宴洲,看着他边捂着肚子,边喝着香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esp;&esp;“要不要来点点心。”

    &esp;&esp;傅家,还有个小少爷?

    &esp;&esp;“所以才叫‘天生坏种’嘛!傅老爷子当时就找大师看了,说是这孩子八字带煞,克父克兄,留不得。”

    &esp;&esp;“可惜啊,是个顶级的恋爱脑。非要死心塌地嫁给他这个一身匪气的流氓头子,家里拦都拦不住。结果呢?刚怀上,就被傅老爷子外面那个真爱,也就是斯寒的亲妈,给算计了。”

    &esp;&esp;“听说他六岁时,傅家祭祖。那孩子也不知怎么想的,或许是那疯妈教唆的,竟然放火烧了傅家的祠堂!那么大的火啊,把祖宗牌位都烧了个精光!他还拿着把切水果的刀,差点把斯寒的脖子给捅穿了!”

    &esp;&esp;“作孽哦……那疯子生出来的,可不就是小疯子吗?”

    &esp;&esp;不知是谁带头先鼓了掌,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宴会厅。

    &esp;&esp;“哎哟,更作孽的在后头呢!那个小儿子一生下来就不对劲,那眼神那个狠啊,才几岁大,看人的眼神就跟狼崽子似的,阴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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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刚才在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

    &esp;&esp;“真是造孽啊……”

    &esp;&esp;“疯了?”

    &esp;&esp;他突然伸出手,想要探向沈宴洲的额头,却被沈西辞一把抓住。

    &esp;&esp;“也不一定吧……”

    &esp;&esp;“嘘!你疯了?那是傅家的禁忌!提那个‘天生坏种’做什么?”

    &esp;&esp;沈宴洲想要继续听下去,却发现旁边的位置上换了个人,比起那个人落座,他先闻到了朗姆酒的味道。

    &esp;&esp;傅老爷子前脚刚下台,后脚从薄薄的日式屏风里,就传来几个名媛阔太的声音。

    &esp;&esp;“别碰我哥!我会送我哥回去!”

    &esp;&esp;“要我说啊,那个小儿子也是惨。他妈才是傅老爷子当年的正房太太!那可是林家的大小姐,真正的书香门第,留洋回来的才女,当年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多少人追啊。”

    &esp;&esp;“然后呢?杀了?”

    &esp;&esp;傅斯寒也看见了沈宴洲没鼓掌。

    &esp;&esp;“是吗?”

    &esp;&esp;“谁说不是呢?听说扔进去没两天,那疯女人就被人给……后来死得特别惨。至于那孩子……”

    &esp;&esp;沈宴洲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换做平时,他对这种豪门八卦毫无兴趣,谁家没什么破事,可偏偏他现在和傅家扯上了这层关系。

    &esp;&esp;傅斯寒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他的视线停在了沈西辞的手上,然后顺着手臂上移,对上了他满是怒火的眼睛。

    &esp;&esp;“沈家的义子?”

    &esp;&esp;见他一直喝酒,沈西辞端来一碟精致的点心,“哥哥,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

    &esp;&esp;他收回手,目光越过沈西辞的肩膀,落在沈宴洲脸上:

    &esp;&esp;“怎么就是禁忌了?这事儿在咱们老一辈里谁不知道?当年那场豪门丑闻闹得满城风雨,比现在的电视剧还精彩,也就是现在的小年轻不知道罢了。”

    &esp;&esp;沈宴洲摇了摇头,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esp;&esp;“我听我家那位有天喝多了说漏嘴,傅家……其实还有个小的。”

    &esp;&esp;“只有沈少,连手都没抬一下,怎么?沈少对我有意见?”

    &esp;&esp;傅斯寒也不客气,伸手直接拿过了沈宴洲手里的酒杯,迫使他抬头看着他。

    &esp;&esp;他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恭喜啊,傅少。”

    &esp;&esp;“天呐!这么小就这么毒?”

    &esp;&esp;随着傅老爷子下台,那股子压在众人头顶的威压稍稍散去,宴会厅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esp;&esp;坏种?小的?

    &esp;&esp;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esp;&esp;事实上,在这个圈子混得久了点的都知道,慈善晚宴的重头戏,往往不是拍卖,而是拍卖间隙里,那些不为人知的窃窃私语。

    &esp;&esp;“可不是嘛,疯疯癫癫的,整天抱着枕头当孩子,见人就咬。傅老爷子嫌晦气,连看都不去看一眼。”

    &esp;&esp;“嘴挺硬。”他低笑一声。

    &esp;&esp;“杀子是损阴德的,傅老爷子虽然狠,也不至于亲自动手。不过也差不多了,他直接让人把那孩子连带着那个疯妈,一起扔进了九龙城寨。”

    &esp;&esp;“啧啧,在那种烂泥塘里长大,跟野狗抢食吃,就算活着,估计也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了。这辈子算是废了。”

    &esp;&esp;沈宴洲自然没有鼓掌,沈西辞见哥哥没有鼓掌,自然也没给他面子。

    &esp;&esp;沈宴洲胃里刚压下去的翻涌感又窜了上来。这朗姆酒的味道太冲,熏得他头晕眼花。

    &esp;&esp;第一件拍品,乾隆年间的粉彩花瓶被推上台。

    &esp;&esp;只听那个阔太继续说道:

    &esp;&esp;傅斯寒视线落在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上,又顺着那修长的脖颈往下滑,最后停在他虚按着胃部的手上。

    &esp;&esp;“那可不?傅家这一代就那两根独苗。老二傅斯琦就是个书呆子,整天窝在实验室里搞什么生物科研,对生意是一窍不通。这位置除了给老大,还能给谁?”

    &esp;&esp;“不过你想听掌声,外面有的是人把手拍烂了给你听。怎么,还差我这一下?”

    &esp;&esp;“今晚雨大,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esp;&esp;另一个声音更低了,似是要从这腐朽的豪门里扒出一块陈年腐肉:

    &esp;&esp;拍卖师操着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开始报价,底下的侍应生如游鱼般穿梭在圆桌间,替各位贵宾斟满年份极佳的拉菲。

    &esp;&esp;他瞥了眼傅斯寒,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不习惯坐别人的车。”

    &esp;&esp;“那小三手段了得,仗着肚子争宠,又会伏低做小。林家大小姐那种清高性子哪里斗得过?怀着孕就被关在半山的阁楼里,听说生那小儿子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死在床上……后来人虽然救回来了,但脑子就不清楚了。”

    &esp;&esp;“哎,你们看台上,傅老爷子今天这架势,看来这继承人的位置是铁板钉钉了。”

    &esp;&esp;港城的毒瘤,三不管的地狱。

    &esp;&esp;“我看沈少这脸色,怕是连方向盘都握不稳了吧?”

    &esp;&esp;说话的阔太摇了摇头。

    &esp;&esp;“不劳傅少费心。”沈宴洲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自己开车来了。而且……”

    &esp;&esp;“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把个几岁的孩子和疯女人扔进去,那不是让他们去死吗?”

    &esp;&esp;沈宴洲坐在昏暗的角落,身体难受极了,只能一杯杯喝着香槟,缓解疼痛。

    &esp;&esp;真敷衍,但他却并不生气,他越看沈宴洲越觉得像极了自己在伦敦养过的纯白色波斯猫,喂它顶级的鱼干,它不吃,给它铺天鹅绒的窝,它不睡。非要趁着他不注意,亮出爪子挠他,好像这样就能显出它的骨气。

    &esp;&esp;听到这四个字,旁听的几位贵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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