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李司司福身一拜，并不多言。
“谁让你来的这般晚。”素素笑道，“月朗，等会儿可要罚酒。”
忽得，座下有一人开口，“久闻十娘，风姿卓越，六院推首，更是歌喉曼妙，闻之神魂飞动，不知真假？何不高歌一曲助助兴？”
场面一度尴尬，素素站起来打圆场，赔笑道，“今日是十娘的好日子，就不劳累她了，我给大家唱个”
一桩风波平息，歌舞继续，杯酒交错，众人说笑着，似乎不受影响。然而，在座众姐妹的心上都染上了一层阴霾——赎身从良真的就万事大吉了吗？
东西？什么东西？李司司心里一片懵逼，面上却不能显露。
一个素素，一个月朗。李司司都不认得她们，但是，显而易见，她们都与原主杜十娘十分亲厚。任何感情都是双向的，她们这般对杜十娘，可见，素日里杜十娘对待她们也是一般的好。
不一会儿功夫，宾客齐全。李司司也见着了陈、黄、王三人，牢牢将三人的模样刻印在脑子里。
“这位便是柳遇春，是我的同窗兼同乡。”李甲为李司司介绍宾客。
名叫月朗的女子爽朗笑道你，“今日咱们不醉不归。”说着，递上一个刺绣精美的荷包给李司司，“山高路远行路难，这里是我的一点子心意，十娘务必要收着。”
李司司赶忙躲开，连道不敢当。
“多谢。”李司司接过荷包，沉甸甸的，估摸有四五十两银子。
柳遇春拍拍李甲的臂膀道，“恭喜！”又冲李司司道，“十娘钟情所欢，不因贫困易心意，实乃女中豪杰，在下佩服。”说着竟是冲李司司作揖一拜。
“也是十娘眼光好，一下子就相中了李公子。”
说话间，花厅内越发热闹起来，更多的宾客到场了。
说话的正是那位黄生。这话说的着实不像样子，毕竟杜十娘已经赎身从良，此时大庭观众之下令杜十娘唱曲儿助兴，算个什么呢？
“好吧。”李甲是个耳根软的，根本经不起劝，不多时便将请帖写好。
李司司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去了。
“快把黄公子扶下去，他喝多了。”柳遇春指了两个小厮。
原来这女子名叫素素。李司司在心里牢牢记住。
李司司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不就唱个曲儿么，唱呗。反正这狗东西活不了几天了，就当是提前给他吹唢呐送行了。
“这”李甲原本还有些犹豫，可一想到自己在筹借银子时吃到的闭门羹、受的闲气，立马点头应了——如今自己时来运转，美人在怀，可不得显摆一下么！
很快，李甲便将宴请名单草拟出来。李司司一看，三个人渣只有两人在列，便道，“这个陈生、王生我是听过的，是不是还要个黄生？惯常与他们两个一道吃酒耍乐的。郎君请了两位，不请另一个，恐有不妥。”
闻言，李甲面露犹豫，道，“这黄生，非是善类，往日我与他并不来往。”
“东西我不方便带来，等宴会结束，你启程出发浙江前，一定要来找我。”女子细细叮嘱。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李司司正要起身，却有一人比她先一步站起。正是李甲的老乡柳遇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司司和李甲二人的身上。李司司并不在意，在她眼中，姓黄的已是将死之人，与他计较个什么。而李甲却如坐针毡，无措地望向李司司，同时心底生出一股无名的恼火和难堪——难道自己日后就要一直受这样的羞辱吗？！
看着这样没心没肝的李甲，李司司很想问一句，你还记得玉堂春吗？那位白白给了你三百两银子的姑娘。
话到嘴边打了几个转又咽了回去，李司司不想打草惊蛇，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公子们还未到，姐妹们将李司司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说着话，李司司有心往李甲那边去，想要与李甲一同迎客，无奈脱身不得。
隔了两日，大摆筵席，赴宴者除了李甲的同窗、老乡之流，还有许多杜十娘的行院姐妹。
两人手挽着手回到宴会厅，又一女子迎上前，笑问，“十娘、素素，你们两个躲哪儿去了，怎不带我？”
李司司又拔下头上的银簪，递给李甲，“郎君草拟个名单出来，这簪子全做宴请花销之用。”
“十娘，你的发髻乱了，快随我来。”忽得，有一女子请拉李司司的衣袖，引着她往内院去。
“好！”李甲欢喜应下。
“嗯。”李司司根本不敢瞎应声，只仔细记住这女子的模样，等会儿去打听到她的名字住所，稍后再做打算。
黄生敢欺辱杜十娘，不过是看李甲是个没用的软蛋。此时柳遇春发话了，他却不敢顶撞了。扶着脑袋“哎呦”叫唤，“真喝多了，脑子疼呢。”
“也不知何日轮到我觅得良人。”
“不要！”不等素素说完，黄生就开口打断，不屑道，“你是花魁吗？你唱得能和花魁娘子唱得是一回事儿吗？”
“？”李司司心里一个咯噔：这里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成？
“十娘，真是恭喜你了！”众姐妹向李司司贺喜，只觉她是苦尽甘来，从此脱离苦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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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司别过众姐妹，与李甲一同迎客。
女子笑盈盈道，“你早有志向要从良，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存在我那儿的东西终是派上了用场。”
到了内院无人处，那女子忽道，“十娘，你怎不来找我们？”
酒过三巡，宾客尽欢。姐妹们都为杜十娘高兴，一个个吹弹歌舞，各逞其长，务要尽兴。
李司司道，“只是吃一顿饭而已，又不深交，等散了席，咱们就回浙江了。自此天涯一端，不复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