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一场梦(2/3)

    “嫔妾惊诧‘尘之’二字,”卫斐微微地抬起眸,自下而上地细细觑着裴辞脸色,显出一方小意温柔的媚态来,“是因为嫔妾闺中时曾有一爱宠,刚刚抱到嫔妾时怕生,紧巴巴地趴在本诗选上不愿意挪窝。”

    裴辞静静凝视卫斐半晌,没瞧出什么端倪来,便低低地垂下了眼睫,只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方才那么伤心……是因为看到‘尘之’二字,想起了它么?”

    几番过往杂思纷纷扰扰而过,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安抚住某头气红了眼睛的“鹿”为先。

    那既然卫斐可以迫于这样那样的神奇缘故来到这里,那个人怎么就不行呢?

    裴辞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亲自去里面挑了方歙砚来,然后遥遥点了点卫斐,不喜不怒道:“那便罚你今日给朕研一整天的墨。”

    “后来呢,”片刻后,卫斐只听得裴辞情绪不明地问了句,“你既入宫来,它又如何了?”

    ——张禄是何等“推一下、动一下”的老实人,他敢向卫斐表示这个,自然不会无的放矢、自作主张……不过是皇帝没有留人侍寝的意思罢了。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大半夜,也是在一片迷迷瞪瞪里怀着说不清的心思睡着了。

    但不论像与不像、是与不是,有一点,卫斐现在是非常确定了的。——原先从不在意皇帝召幸后宫与否的卫斐,当天一回去便叫了张福平过来,明确地嘱咐他:盯紧敬事房和明德殿,如若皇帝有另宠他人意,速来报禀。

    至少,并不足以完全取信于眼前这位。

    卫斐顿了顿,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这回慌乱之下编出的借口并没有多么完美。

    卫斐强抿住了嘴唇,勾了勾手指,扯住裴辞衣角,有些尴尬地不好意思道:“陛下想到哪里去了……嫔妾方才没敢说,是怕说了触犯陛下龙威。不想陛下却是自己越想越不着边了。”

    裴辞蹙了蹙眉心,紧紧盯住了卫斐,眼眸里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她一会儿觉得皇帝像、一会儿又觉得皇帝不像……天人交战一整晚,几乎都没有真正歇息上那么一会儿。

    裴辞抿着唇,面色并没有如何缓和。

    而瞧着那些大臣进来后一瞬间溢于言表的惊讶错愕、以及其后低着头看都不敢多看卫斐一眼的小心谨慎……不难猜到,恐怕今日之后,毓贵人“盛宠”之名,更是要再彻彻底底宣于前朝。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这一天明德殿里前朝大臣来来往往,卫斐再怎么小心避开,总还是有几次避不过。

    “病死的,”卫斐自然不会惧怕他如何细看,只八风不动地从容解释道,“病得很重,请了大夫来,救也救不活。”

    “嫔妾先前不敢说,是怕……”卫斐一脸的欲言又止,略过那几个字,含糊道,“到底于陛下不敬。不曾想,陛下倒是自个儿误会得更远了。”

    因为当天晚膳罢、掌灯时分,张禄便主动凑过来,委婉暗示要送卫斐回宫。

    难肯定是会难,但也远不至于叫卫斐试也不试便放弃了。

    但也同样没有打断卫斐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睡下后没多久,裴辞便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其实卫斐又何尝不知自己这种“吃或不吃都先占着”做法分外双标,恶毒又自私……但是,她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这厢承乾宫里卫斐几乎是一整晚思绪纷纷扰扰、没个安静下来的时候,那边明德殿中,裴辞自己先把人弄走了、自己却又后悔了。

    卫斐审慎地瞥了裴辞一眼,只含糊道:“嫔妾逾矩,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大人大量,饶恕嫔妾这一回。”

    卫斐竟然一时有些摸不准皇帝此番是“有意栽花”、还是“无心插柳”了。

    裴辞脸上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没有作出反应来。

    这个世界有卫漪,卫漪是活活冤死被磋磨至阴司的,卫漪与她是一样的“真实”,这个世界自然也并不是什么卫斐先前无聊时自娱自乐假设的单机rpg游戏。

    这自然并算不得什么正经的“罚”,更或者说,言其为“闺中之趣”,亦不为过。

    而卫斐在过来这边前,是先出了个不那么自然的“车祸”;那个人则是生了场大病,赌一个不高不低的预后,赌输了,倒在手术台上没下来……也就是说,在卫斐原先那个世界的人眼里,他们两个,都是死了的。

    ——无他,只因他又见着了卫斐,而他又明明白白地知道,卫斐并不在他身边。

    原先卫斐有怎样避免、抑或者当说不敢去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而今便又有多么急切地想去寻求其中共通。

    往先有人评价她“没劲儿”、“玩不开”、“输不起”……她自己也早便知道了。

    卫斐面上没有表示什么,微微笑着回了承乾宫去,一关上门,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如一滴热油掉落阴火中,倏尔炸开漫天猩红。

    原先是被迫“截胡”旁人,以后说不得还要走上围追堵截、死缠烂打之路。

    “后来花了好些功夫才哄下了,见它趴着的地方正是写着释正觉法师的《禅人并化主写真求赞》,恰是‘一点心明兮非台之镜,大千卷出兮破尘之经’二句,便起了‘尘之’唤它。”

    不过这也倒难不了卫斐,她只是略显低落地平静回道:“死了。”

    卫斐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显而易见的一点是,皇帝心中的余怒与疑虑并没有经卫斐先前三言两语便完全打消。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